棠梨说不清心底什么感受,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她缓缓犯下粥碗,鼓起勇气抬头,目光触及长空月的眼睛,想说的话又有些吐不出来。
他的眼睛和他今日的神色、语气一样,很淡很淡。
像隔着一层冰。
棠梨嘴唇动了动,满腔的勇气瞬间泄得丁点儿不剩。
长空月该是意识到她有话要说,又磨磨蹭蹭说不出口。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慢慢道:“想说什么说就是了。你睡了一觉,真言露的药效早就过了,不会再说出什么你不想说的话来。”
……睡了一觉,真言露的药效过了吗。
棠梨舔舔干涩的嘴唇,终于开口道:“昨夜画的符……”
她吞吞吐吐,语气滞涩迟疑,长空月听着耳中,似乎有些疑惑。
他静静地等她把话说完,看她实在说不完,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符。”他漫不经心地问,“你在说什么。”
嗯?
棠梨愣了愣,忍不住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本来交叠整齐的衣领瞬间敞开,漂亮的锁骨和洁白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因今日微冷的气温而轻轻战栗。
“昨晚师尊画的解咒符啊,就在这里……”
她这次语速倒是快了,不再游移不定,但长空月给的回应让她比之前更懵了。
“下品的真言露,睡一觉就能解,何须画解咒符。”
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问她:“还没睡醒?”
“……”
还没睡醒?
棠梨也在这样问自己。
她使劲拍了拍脸,长空月见此微微蹙眉,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阻止。
半晌,棠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后问他:“那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睡着的?师尊能告诉我吗?”
长空月似乎有些累。
是因为提前出关身体还没恢复吗?
不确定。只是看着他眉眼间有些抹不掉的倦意,就好像……
就好像不耐烦一样。
棠梨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师尊不高兴。
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昨夜你们的酒宴有人作乱,我将你带回来,送回寝殿休息,便回去处理这件事。”
长空月看着她,神色平淡,波澜不惊:“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
还能怎么?
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昨天晚上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所谓的画符也好……其余任何事情都好,全都没有发生。
她怕不是做了个梦。
一切痕迹都指向这个答案,就算再不可思议,也得这么相信了。
她应该就是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椿梦,主角还是她的师尊。
哈哈,她可真是个大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