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
棠梨当然认识拐杖。
她只是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拐杖。
这里一看就只有他一个人住,生活痕迹不少,住的时间可能还很长,拐杖总不会是他自己用的吧。
他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会用得上这个。
她心里是这样想,长空月却告诉她:“是我用的。”
也不需要他再一遍一遍费力询问,他像是有些累了,扶着床沿缓缓坐下,在明灭不定的烛火中缓缓说道:“那时受了很重的伤,不太能行走,又要起身炼药,便需要借助此物。”
是很久以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都不能行走了,想都知道伤得多重。
他从幽冥渊回来的时候伤口那么狰狞密集,都没有影响日常行动,得是多可怕的伤才让他要借助拐杖。
棠梨缓缓放下了年代久远的竹拐,回到桌子边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拿起线条低着头挑线。
蜜色的烛火下,气氛宁静和谐,还有些光线昏暗的阴郁与鬼气。
火苗随风跳跃,影影绰绰间,床畔的仙君不像仙君,像只动人心魄的艳鬼。
“……是怎样的伤?”
沉默良久,棠梨还是问了出来。
她挑好了线,干脆就坐在那里编起剑穗来。
剑穗她没编过,不过编过不少其他的结,可以借鉴改造一下。
手里忙活起来,心情就没那么凌乱了。
她微微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看着手里的红线。
凡间春日夜里的风很大,通过窗子吹拂他的墨发与宽大的袍袖,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星辉落满他全身,他却比星辰更遥远。
“其实不管是什么伤,都已经过去了。”
他不说话,棠梨便继续道:“不管那时候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所以别再想了。
提起这个话题是她的不对。
她本想慢慢来的。
牵着他流露出来的蛛丝马迹,一点点不着痕迹地捕捉到更多,从而了解到全貌。
这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耐心。
但很可惜,这两样她好像都不太有。
棠梨懊恼地编错了好几个结,她皱起眉,拆了重新编。
她坐在烛火下,借着微弱的灯火给他编剑穗,长空月久久地看着,一直不曾眨眼。
长久不眨眼,眼眶自然泛红潮湿,充斥着酸涩。
他终于阖眼,长睫快速扇动,朝她伸出手去。
“光线不好,白日再编吧。”他轻声道,“很晚了,陪我歇一会。”
棠梨手上顿了顿,也觉得这样确实有些赶工,不够认真对待。
她从善如流地放下红线,起身朝他走过去。
手刚伸出去,就被他一把抓住,带着滚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