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是朋友,他的朋友不多,无论如何,他希望她能安稳活着。
没了长月仙君,天衍宗还要和天枢盟为敌,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胡璃若是得知这个消息,定然不会放过棠梨。
她人昏迷在墨渊怀里,腰间还挂着他的毛编织的小狗,她那样珍重他的礼物,他不会辜负这份情谊。
而后他眉眼一动,好像看见棠梨的手指动了。
棠梨是被呼唤叫醒的。
耳边传来细弱的声响,好像头发丝在耳畔撩动,带来一阵轻轻的痒意。
她从努力构建的梦境里不甘心地醒来,看见了空空荡荡的道场。
这便是云无极的威望和力量。
明知事情有诈,明知长空月死得蹊跷,可真要让他们站出来与云无极为敌,还是没几个人敢那么做。
最后留下的也不过是他们几个弟子,和寥寥无几的一些族人。
棠梨的目光毫无焦距,她一醒来就再次变得窒息,心好像都不会正常跳动了。
耳边还存在着那个似有若无的声音,它太小了,连抱着她的墨渊都没听见。
恍惚间,她意识到,那好像是一只小虫子。
虫子藏在她耳朵里面,说的话只有她能听见。
“阿梨,不要难过。”
“……”
这声音哪怕透过虫子说出来,也有云夙夜独特的韵调。
“我更改了蚀骨的成分,仙君若有意解毒,不必非得与苏清辞交。合。”
……什、么?
“药性有变,仙君见多识广,应当有所察觉。”
“事缓则圆,还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他应该有所察觉?
……
什么意思呢?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云夙夜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都死了。
人已经死了。
棠梨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接着剧烈咳嗽起来,血不断飞溅而出,随着的咳嗽漫延得到处都是。
天黑了,她的眼珠也黑沉沉下来,咳血咳了半晌,突兀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