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假、假的半妖么,怎么还会……还会发动识海攻击啊!”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半妖之所以令人恐惧,不仅仅是因为失控,更因为这足以令修士神识崩溃的恐怖手段!
不出几息,楚衔兰就感觉天旋地转,身边的何竟玄也倒下了,没有修士能够承受得了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就在他快要意识涣散的刹那——
一抹雪白,自少年腕间疾掠而出。
银蓝光芒瞬间笼罩众人。
灵台清明些许,楚衔兰捂着流血的口鼻抬头,哪怕眼前模糊,也能看见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挡在了面前。
“师尊!”
楚衔兰彻底急了,神识攻击是是世间最凶险进攻手段,哪怕师尊修为高强,也不能硬接啊!!
可是他撑到实在已经到达极限,还没喊出声就两眼一黑。
与此同时,宗岚被冻成冰雕,猞猁失去意识,识海攻击随之停止。
弈尘连忙回头把弟子揽入怀中注入灵力,确定对方平安无事后,轻轻擦去楚衔兰口鼻渗出的血,眉眼间浮现心疼之色。
而后,弈尘抬眼,不动声色地把白小涂拽着徒弟衣摆的那只手打落了。
你是不是很在意他?
楚衔兰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双眼被蒙住,视觉被彻底剥夺,因而使得其他感官变得分外敏感,他想退,可背后有什么沉重柔韧的东西把他压住,从四面八方缓慢缠绕上来,圈起来,严丝合缝。
不该这样的。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着。
可……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对与不对,这世间事,真的总有壁垒分明的界限吗?
像是记忆中的那次一样,楚衔兰的潜意识想要反抗,身体却软绵绵的背叛了意志,任由自己在安心和舒适中无限沉沦,溃不成军。
他最终屈服了。
但等那种感觉越来越真实,呼吸也加快到极限,被掌控的强势压迫感始终没有停下。
一回,两回……甩不开又穷追不舍,大概是经历了太多次,楚衔兰感到害怕,眼角也湿润了,喉间发出含糊求饶的呜呜声,他好像从未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刻,像是被按住七寸的猎物,狼狈求饶,渴望猎人的垂怜。
直到猎人反而变得不满足于现状。
感觉到有什么即将到来……少年怕得阵阵发抖。
眼底水波流转,一根手指轻轻蹭过眼下带走了泪珠,疤痕带来略微粗糙的触感,指尖刮在细腻的面颊,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的脸在脑袋里一闪而过。
不论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危机或是困境,只要对他求救,只要好好听话。
那个人,就会为他解决所有难题。
“呜……师尊……”
楚衔兰突然惊醒。
入眼是一片熟悉的月白,随后顺势而上,线条好看的下颌,挺直的鼻梁,最后……是那双低垂望向他的深灰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