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安双手撑地,额头磕地,对神像行了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大礼。
季扶摇整个人都惊呆了:“……”
卫一见状连忙去扶主子起来,季承安羞恼得恨不得踹卫一几脚,甩开暗卫的手,跳起来指着神像大骂:“你是什么妖魔,为何要装神弄鬼!”
可四下寂静。
神像依旧一派平和,眼睛闭得好好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许是看错了吧。”季扶摇没觉得有何异常,毕竟刚才有一阵大风刮过,烛火一下子燃烧得猛烈了些也正常。
“承安,若觉得害怕,不如随卫一去外面休息一会。”
“不、不可能,我不怕,等等我没看错,姐唔——”季承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满脸无法掩饰的恐惧,可就在这时候,季扶摇眼神一闪,抬手捂住他的嘴。
三人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他们逃亡至今,早就练成敏锐的观察力,早在进入寺庙之前,就在周遭设下过隐匿结界,此时灵力波动顺着地面传来……隐隐察觉来者共有两人,实力不俗,其中一位修为磅礴如海,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季扶摇循声望去,天凰伞呼啸而出,准备借武器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关头逃脱。
她低喝:“撤!”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庙门,翻天入地的恐怖灵力盖了下来,天凰伞被压制到动弹不得,季承安沉下脸,迅速运转灵力祭出碧水剑利落出手,与此同时——
少年人清亮悦耳的音色从对面传出,“季道友?”
此情此景,楚衔兰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哪怕先认出了伞,又认出了剑,他喊完那嗓子就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一阵如雨后草木般的清浅香气飘来,旋即身前人影一闪。
“是你……真的是你……”
气息不稳的声音是从肩头方向传来的,季扶摇的手臂阵阵发颤。
茫然间,他忽觉自己被紧紧地抱住。
楚衔兰脑子里似乎出现了几秒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平安无事……”像极度激动的哽咽,又仿佛失而复得的欣喜,多日以来的太多情绪叠加在季扶摇心里,令她有些口不择言。
楚衔兰小吃一惊
夜幕低垂,妖族们喧闹的动静渐渐低了下去,帐篷内,楚衔兰坐在榻上,闭着眼睛入定。
修士们的识海景致各不相同,他的识海,是一望无际的倒悬夜空。
像水面,又像镜面,无垠的深蓝天幕在头顶,又被踩在脚底,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上下左右布满浩瀚星河,五种不同颜色的灵气环绕着,各自占据一方。
一轮银白圆月悬于识海正中央处缓缓流转。
楚衔兰忽然觉得,识海里这轮月亮的光芒比以往更亮了。
伸出手去触碰,便被轻轻弹开。
楚衔兰感到很焦灼,又上前一步。他不信邪,越是被拒绝,越想冲破那层无形的壁障。
尖锐的痛感窜入脑中,周围的灵气疯狂紊乱,他着了魔似的一心一意往前,耳边什么生声音都听不见了,忍住痛把所有力气都压在掌心上——视野突然一片明亮。
冰凉的灵气直往身体里灌,楚衔兰打了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着肩膀倒在床榻上,神色茫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