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一其实早就就不想活了,人终有一死,他什么都不求,之所以纵容自己苟活至今,也不过是为了季承安平安无恙。
季扶摇抿唇不语。
怒气填胸,难以自抑。握剑的手都在颤抖,可见她此刻心乱如麻。
对于叛徒,本该心存芥蒂。
可这怒火,真的应该发泄在卫一身上吗?时至今日,他们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太多代价,就连她自己,也只是棋局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
季冉,太子。季冉……
一味地忍辱负重只会更加麻木。季扶摇必须保持愤怒,越是愤怒,越是宁静。把泪水转为气性,才能冲破世俗的桎梏,不再无能为力,哪怕反复跌至低谷,也终有触底反弹之日。
剑光飞掠——最终,只割断了卫一粗糙的发带。
一截发丝随风飞舞,霎时间墨黑长发如同海藻般卷曲披散,卫一低着头,高挺的眉骨,深邃的五官都被尽数遮挡。
楚衔兰忽然想起来。
在修仙界,这种特征的人属于蛮夷一脉,天生身材高大健壮,身份卑微低贱如草木,许多人认为他们当侍从、剑奴或是死士最为合适。
沉默半晌,季扶摇像是忍耐什么一般,沉声问道:
“卫一,在你身上还有多少颗解药。”
影卫茫然一瞬,似乎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短暂的错愕后,慎重的,举起双手奉上一枚琉璃玉瓶。
六颗。
算上今日这颗,季承安最多还能再撑七个月。
七个月,于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
三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再说话,最终是楚衔兰打破了沉默:“所以……你昨夜找到天子剑了?天子剑现在在你手上?”
卫一摇头。
“属下,只找到了,存放天子剑的,密室。”
楚衔兰瞳孔一缩,追问道:“然后呢?”
“那里,有一个空匣子,没有,天子剑。”
他捂住伤口,领着楚衔兰与季扶摇来到断崖边,站在一根枯枝前向下望去,“下面的洞窟,直通,寺庙底部,那便是,密室所在。”
楚衔兰随即御剑悬空下降,果真瞧见一条密道,难怪他们在寺庙中寻找一无所获,原来先皇把天子剑放在了这里。
你在此地不要动
冥巳原先的计划是从天而降,施以援手,如一场温暖的及时雨,让这群人族和半妖感受到回家一般的温暖。
结果他连胳膊都举酸了,在场几人依旧不为所动。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冥巳很挫败,做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难道本王要足足请够三次,你们才会跟我走?”
他才不像人族修士那么不懂变通,能直接招揽现成的强者,又没有利益冲突,谁会闲的没事故意树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