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们终于来了,快快坐这里,快坐下。刚出锅的糖醋鱼,光闻着这味,我心里的馋虫都要爬出来了。”小七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向姜闻清的碗里放了一大块鱼肉。
严知原将鱼肉叨起放在自己碗里,低头细细挑刺。
这糖醋鱼是用新鲜的鲤鱼炸制而成,福康酒楼的大厨会在鱼身上切牡丹花刀,放进烧热的油锅里,炸出来鱼身就像花朵般绽开。整条鱼被制成昂首翘尾的姿态,放进白色瓷制的鱼盘里,浓郁的糖醋汁浇上去,似给鱼镀上一层金色的华服,在光下晶莹剔透,异常诱人。
姜闻清由爱此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的口感,每次食之,皆眉毛轻挑,眼神发亮,双颊微鼓,细嚼慢咽。
严知原担忧鲤鱼小刺,为了让夫郎吃得更安心,他神色严谨,动作沉稳,把挑刺这件小事也做到了极致。
姜父默默观察着,看他将挑完刺的鱼肉放进姜闻清碗里,心下对他愈发满意。
姜闻清无所觉察般,习惯性的将碗中鱼肉放进嘴里,神色愉悦,咽下去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整个人犹如一只餍足的猫儿,让人想要轻抚他那柔弱顺滑的猫尾。他吃着这块,严知原那块又放进了他碗里。二人配合默契,动作衔接流畅。
看到这一幕的小七下巴微张,明明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只觉得自己胃口已经饱了。他一边看着那二人,一边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成婚后的生活吗?看着师兄和哥夫皆是满足的模样,让他心痒难耐,也想娶个媳妇了。
饭后,二人准备回青岩村。姜父叫停姜闻清,问道:“此事已解决,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医馆?”
对于要不要回医馆这件事情,姜闻清心下还很犹豫。一方面他知道事情虽结束了,但流言蜚语没有那么快会得到澄清。人们都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这个期间,他不在医馆或许效果更好。另一方面,他还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向父亲坦白,比起治病救人,他目前更想做一个兽医。
望着父亲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无法说出口,他又不愿再次违背自己的心,回答道:“在过一段时间吧,若是医馆忙碌缺人,父亲可唤人寻我。”
姜父向来不强制他,听闻也只是点点头,未多言语。
回路途中,严知原驱马赶上姜闻清,他琢磨了一路,也没明白为何清哥儿不回医馆。再三斟酌后,他还是开口问道:“清哥儿,秋收已结束,种植荞麦蔬菜等也不需你帮忙,不必为了家中事务而影响你在医馆坐诊。而且,”想到自己成婚前的话,“当初你我已说好,若苗洲的事情解决,是走是留随你,我不干涉。”
姜闻清骑马速度慢下来,偏头看向他,眉头轻皱,眼里带着微不可查的疑惑,缓缓道:“你想哪里去了?我不去医馆,不是因为家里的事。你说这话,是想要我离开吗?”
“怎么会?”生怕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严知原立刻补充道:“我,我当然想让你留下来,但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以自己为主。”
“都以自己为主?那我以你为主不行?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看边郡风光呢?怎么,千户大人不许吗?”姜闻清看着他那副严峻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清哥儿?你当真愿意陪我一起回边郡?”严知原突然翻身下马,挡在姜闻清的马前。他想再确认一下,快乐来的太突然,眼前的一切仿佛虚幻之境,他身入其间,不知是真还是梦。
姜文清看他下马,立即勒紧马绳,让马急速停下。他神色紧张,从马身上跳下,上手摸索着,发现对方并没受伤后怒气冲冲道:“怎么一声不吭突然挡过来?你这样多危险啊!要是我驭马之术不行,撞到你怎么办?”
严知原直接一把将他抱紧怀里,双手环在他背后,声音颤抖克制:“清哥儿,我,我真的好开心,我没想到,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我以后都听你的。”他脑子里乱七八糟,舌头笨拙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心跳疯狂加速,想要用力抱紧这人,只有碰到他,察觉到他的存在,好像一切才是真实的。
“嗯,我决定陪你一起回去。”姜闻清说完,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别扭,他想用力挣开对方的怀抱,却无论如何也出不来。
“光天化日的,你松开我。”
严知原才意识到现在还在路上,随时会有人从这经过。他双手一松,姜闻清利落的翻身下上马,双腿一夹,驱马加速前进:“回家再说,我只说去边郡,可没答应要和你在一起。”
严只原听见他的声音被风裹挟着传到耳边,看着前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他回过神,开怀大笑,立刻追上去。
前面的姜闻清听见越来越近的笑声,眉眼弯弯,心情豁达。既然这人如此真心待他,那他也必将真心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