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很刺眼,照在他的脸上,可他却觉得,浑身都冷得发抖。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凑剩下的五百块钱。
跟同事借?
他张不开嘴。
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
上次他母亲生病,跟老王借了五百块,老王追着他要了半个月,才把钱要回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跟任何人借过钱。
跟亲戚借?
亲戚们早就看不起他了,跟他断了来往。
他父母去世的时候,那些亲戚连葬礼都没来。
陈海生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最后,他咬了咬牙。
转身,朝着附近的一家典当行走去。
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
铂金的,很细,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心形吊坠。
这是他和王慧结婚的时候,他攒了半年的工资,给王慧买的。
花了一千二百块钱。
那是他这辈子,买过的最贵的东西。
后来,王慧嫌这条项链太便宜,太寒酸,就摘下来,扔给了他。
“这么破的项链,谁戴啊?丢死人了。”
他一直戴在脖子上,舍不得摘。
这是他和王慧之间,唯一的念想了。
可现在,他只能把它当了。
典当行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拿着那条项链,看了半天。
“铂金的,纯度不高,最多给你六百块。”
陈海生点了点头:“好。”
老头拿出六百块钱,递给陈海生。
陈海生接过钱,数了数,正好六百。
他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按了按。
然后,转身走出了典当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项链,被老头随手扔在了一个玻璃柜里,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首饰放在一起。
就像他的爱情,他的婚姻,他的人生,一样的廉价,一样的不值钱。
晚上六点半,陈海生回到了家。
家里的灯亮着。
王慧正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电视。
朵朵在旁边的地上,玩着芭比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