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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运土人（第3页）

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一开始，运土的时候，遇到个人就吓得半死。现在，就算遇到巡逻的警察，他也能面不改色地骑过去，还会主动点头打招呼。

没人会怀疑，这个骑着破旧电动车、车上盖着旧军大衣的老实男人，会是一个正在秘密建造地下囚笼的恶魔。

他的心理，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最初的紧张和害怕，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满足。

每挖深一厘米，他就觉得自己的权力，又膨胀了一分。

每运走一袋土，他就觉得自己离那个地下王国，又近了一步。

以前，他挖地是为了发泄愤怒，是为了报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现在，他挖地，是因为他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享受这种，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偷偷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感觉。

他会在挖累了的时候，停下来，坐在坑底，背靠着土墙，抽一根烟。

黑暗中，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扭曲的脸。

他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窖，自言自语。

“你看，我多厉害。”

“没有人发现我。”

“他们都以为我是个废物。”

“可他们不知道，我正在建造一个王国。”

“很快，这里就会有很多人。”

“她们都会听我的话。”

“她们都会讨好我。”

“她们都会叫我主人。”

说到这里，他会忍不住笑起来。

先是小声地笑，然后是大声地笑，最后是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着，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

笑完之后，他会掐灭烟头，拿起铁锹，继续挖。

挖得更卖力，更起劲了。

白天在厂里，他变得更加沉默了。

以前，别人跟他说话，他还会笑着答应几句。现在，别人跟他说话，他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很少开口。

他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空洞，越来越冰冷。

像是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只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才会闪过一丝狂热和期待。

老王看他这个样子，很是担心。

“海生，你没事吧？”老王递给他一根烟，“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陈海生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别太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老王叹了口气，“离婚的事，别往心里去。以后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