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变成了放声大笑。
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是他三十四年人生里,第一次真正的大笑。
没有压抑,没有伪装,没有顾忌。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在这笑声里,倾泻而出。
他笑着,笑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猛地推开木门,顺着铁梯子,冲下了地窖。
他打开大铁门,打开铁栅栏门,冲进了空荡荡的囚笼里。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然后,他仰起头,对着黑暗的天花板,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
“从今天起!”
“我就是这里的王!”
声音在贴满了隔音棉的地窖里回荡着,闷闷的,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一遍又一遍。
“我就是这里的王!”
“我就是王!”
喊完之后,他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混着眼泪,滴在地上。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手上全是水。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坐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环顾四周。
黑暗中,这个十八平米的空间,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是他用七个月的时间,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世界。
是他用三十四年的窝囊和屈辱,换来的世界。
在这里,没有张富贵的巴掌。
没有张伟的嘲讽。
没有王慧的骂声。
没有朵朵的嫌弃。
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
没有任何人,可以看不起他。
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他。
在这里,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他的意志,就是法律。
他想让谁活,谁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