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忘了就是忘了,对于他明晃晃的珍视和爱护,她接不下。
她没有理由被他这样珍视,也没有理由同等对待他。
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莫名的愧疚和细碎的好感全都身不由己,她烦躁这些莫名其妙生出的情绪。
他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如今脱离掌控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处理这些。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不敢见他,不愿见他。
三年来,一切都按照既定轨迹运行。
………………
至到三个月前,
传心阁的占星玉盘上,紫雾与银辉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星海。
据裴阁主所说,
那只独属于他一人,能洞穿世间天命谶语的大预言术。
自己发动了。
………………是谁引动了天命?
玉盘中央被骤然破开一道深邃裂痕,映出了只有裴烬野一人可见的命途之景。
下一瞬,星子流转,流云凝固。
以他为中心,无数细碎星光从虚空中涌出,亿万条命轨在他眼前铺展,交织,随后崩裂。
未来在他身周浮现。
崩塌的神殿,陨落的星辰,血染的祭坛,少女那被宿命缠绕的身影。
碎片如浮光掠影,却在触及他眼底的刹那,被清晰定格。
他神色深沉如夜,银紫暗金交织的光纹在眼尾流转。
那是天道都无法遮掩的预知之痕。
天地万法,三世因果,众生命数。
只要他想,皆都在他一念之间。
于是他以自身命格为桥,让这大预言术被迫达到巅峰极限,尽管这是强行窥探天机。
随着预言渐深,他周身暗金火焰震颤,就这样默默承受着天命反噬。
待预言术收势,天地恢复流转。
他缓缓收回目光,光影散去,只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看见她漫长岁月里独自承受宿命,无人知晓的孤寂。
他看清了她所有无人救赎的绝望。
也看清了——她的宿命尽头,是献祭自身,归于虚无。
她本该是世间最干净的光,却被命运推入最深的黑暗。
往日平静如深渊的眼底,翻涌起剧烈波涛。
暗金色的预言之火不受控制地暴涨,又在下一瞬被强行压下。
天地间的命运碎片在他周身疯狂旋转,碰撞,发出细碎而尖锐的鸣响。
——是天道在警告他不可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