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已经无法想象离开苏渐掌控的生活。
从最初被迫臣服,到见证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再到他今天霸道无匹地维护她的尊严,替她手刃仇敌……
苏渐的身影,早已在她心中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混合着敬畏、恐惧、依赖……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印记。
她习惯了仰望他冰冷的背影,习惯了执行他每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习惯了他带来的那种……在残酷世界中,令人心安的、绝对的强大与掌控感。
这种习惯,在魂契解除的瞬间,变成了深入骨髓的依赖和……一种被剥离了安全网的恐慌。
她需要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
不仅仅是需要他的力量对抗柯震离,更需要他作为她灵魂深处那根定海神针的存在。
可魂契没了,她凭什么留下?凭什么获得他的庇护?仅仅靠那点可能随时被抛弃的“忠诚”吗?
在见识过苏渐翻云覆雨的手段后,她深知,忠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脆弱的东西。
一个疯狂的、带着绝望和孤注一掷意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敖润泽的心脏。
既然契约的束缚已去,既然她无法失去他的庇护……那么,就将自己彻底绑定在他身边,用另一种更原始、更紧密的方式!
夜色深沉,雨势渐歇,只余下屋檐滴水的轻响。
墨鳞分坛顶层,苏渐的寝室外。
敖润泽站在门外,身上不再是白日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身质地柔软、剪裁却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玲珑曲线的月白色丝绸睡裙。
微湿的墨绿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卸去了白日所有的凌厉与杀伐之气。
她脸上带着一丝沐浴后的红晕,更添几分少见的柔美,但那双翡翠色的眼眸深处,却交织着紧张、决绝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复杂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轻轻推开了那扇并未上锁的门。
寝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苏渐并未休息,他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望着观星阁的方向,心中惦记着那两个女子的动向。
龙织月已经采集好了雷狱剑的数据,夜凝霜送她回去交作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玄色的睡袍勾勒出苏渐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背影,雷狱剑静静地挂在墙角的剑架上,暗紫色的雷光在昏暗中如同呼吸般明灭。
听到门响,苏渐并未回头,肌肉微微绷紧,声音却是平淡无波:“何事?”
敖润泽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她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一步步走向那个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丝绸睡裙摩擦着肌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敖润泽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苏渐身后一步之遥,停下了脚步。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如同冷冽松针般的气息,让她有些眩晕。
苏渐终于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依旧冷峻,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敖润泽身上,扫过她不同于平日的装扮,扫过她微微低垂、睫毛轻颤的脸颊,扫过那在丝绸下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洞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她内心深处那点卑微而炽热的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