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压住他的右肩,刚好按在伤口上。
“呃……”
涅布赫尔疼得一僵。他试着挣扎,但对方的控制力道极其刁钻,完全封死了他发力的空间。他挣了两下,牵动伤口,血渗出来洇湿了男人的指缝。
对方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了伤口中心。压制依旧稳固,但疼痛减轻了不少。
涅布赫尔一怔。
他被迫仰着头,后脑勺贴着墙,视线正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清苦醇厚的气息近在咫尺,直往鼻子里钻。
太饿了。这灵魂闻起来就像一顿大餐,勾得他想直接上嘴咬。
他盯着男人,用地狱语一字一顿地说:“总有一天,我会吃掉你的灵魂。”
赤裸又狂热的觊觎。
男人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攻击方式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他语气平稳地分析,“体能很高,但格斗习惯明显不是针对人类的。关节灵活,尾巴能独立攻击,角可以穿刺。”
涅布赫尔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知道对方在评估他。
“不是异变体。”男人松开手,退开两步,拉平袖口遮住手腕上被划出的一道浅痕,“有语言和情绪,有明确的自我意识。战斗中会根据对手调整策略,懂得利用环境。”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何闯声交代:“换b级以上的物理约束。给他处理伤口,恢复正常饮食,别喂压缩块了。”
何闯声揉着脖子站直:“是。长官,这东西……他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不是异变体,暂时也不是敌人。”
男人拉开门,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涅布赫尔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依然盯着他。
男人收回视线,脚步声远去,和来时一样匀称。
拘留室里剩下三道粗细不均的呼吸声。
规则压制尚未消散,魔力一点都调动不出来。涅布赫尔坐在地上,伤口钝钝地疼。
何闯声拿着急救包凑过来,试探着比划了一下。涅布赫尔偏过头,懒得理他。
何闯声刚要撕纱布,一条尾巴扫过去,停在他鼻尖前两厘米。他咽了口唾沫,见尾巴缓慢撤回,便权当默许,赶紧动手清理伤口。
消毒水一碰,涅布赫尔倒吸一口凉气,龇出犬齿。何闯声吓得手一抖,旁边的程可安叹了口气,接过来利落地包扎好,全程没说话。
涅布赫尔没有道谢,恶魔不道谢。但那条竖起的尾巴悄无声息地垂落,蜷回了腿侧。
……
等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时,那股压制的力量不知不觉消散了。
干涸的回路重新吸收到一点稀薄的能量。涅布赫尔试着浮起来两厘米,终于离开了难受的地板。
他长出一口气,抬起右手。指甲缝里卡着几粒暗红色的血迹,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他把手凑到鼻尖,血里残留的灵魂气息很淡,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