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切断。
简予行一把拉开衣柜,扯下黑色作战服。
“何闯声,程可安,三分钟,楼下集合。”
他的声音穿透墙壁,隔壁瞬间响起翻身下床和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
解扣,脱衣,换装,拉链拉到顶端,扣紧战术腰带,推入备用弹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
最后,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将那本泛黄的手抄本拿出来,塞进贴近左胸的内袋。
转身,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涅布赫尔正靠在对面的墙上。
走廊的应急灯光昏暗,恶魔稀罕地没有悬浮,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甲蹲在他脚边,不安地扒拉着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低气压。涅布赫尔半垂着眼,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那对不大健康的角,整个人透着一种沉闷的阴郁。
“你要去送死。”涅布赫尔盯着虚空,“你的肾上腺素把灵魂的味道全搅浑了。”
简予行大步跨出房门:“前线被五千只异变体合围,我得回去。”
他经过涅布赫尔身边,语速极快地交代:“燕问会派人来接你,你留在军事区,他会保证你的安全。”
这是最理智的安排。简予行无权命令一个恶魔去替人类的战争卖命。
然而,简予行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扣住。
简予行被迫停下脚步,转过头。
“安全。”涅布赫尔在舌尖上把这两个字嚼碎了。
恶魔冷笑了一声,手从简予行的腕上滑开,转而揪住他胸口的作战服,将简予行抵在了墙壁上。随后他松开手,五指平摊,按在简予行的左胸,隔着布料,掌心正好压着那本手抄本的封底。
涅布赫尔仰起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简予行的下颌上:“你觉得我现在是个需要人类老头来保护的废物?”
简予行垂眸看着他:“前线是绞肉机,你没有义务去替人类卖命。”
“我不在乎人类的死活。”
涅布赫尔的手指在简予行的胸口缓缓收紧,再次攥住那块布料。
“但我养着的灵魂,凭什么去给那群渣滓糟蹋?”
走廊的温度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跌穿了冰点,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头顶的应急灯光明灭不定。
走廊两端被惊动赶来的巡逻兵僵在原地,枪口抬起了一半又压下去。最近的一个士兵嘴唇发白,手指扣着通讯器的呼叫键,眼神在涅布赫尔和简予行之间来回弹跳。全副武装冲出来的何闯声和程可安也僵立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简予行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住自己胸口的手。
恶魔的体温比人类要低,五根手指隔着布料渗过来的凉意,和手抄本硬质封底传来的硌感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上。
他能感觉到涅布赫尔此刻状态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