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仆从识相,上去就要拎起这小娃娃甩到一边。楚相的时间可是宝贵,耽误不得。
这小娃娃仿佛知道自己即将被丢开,尝试爬起来,不知是无力还是痛得,撑了几次都没起来。
一旁传来几声尖锐的孩童哄笑声,小娃娃眼神凶狠地瞪向一旁。
楚暮立即就清楚了这娃娃估计是被故意扔在这里,若是冲撞了哪家的娇纵公子哥,必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心念一动,楚暮下车,一身华贵锦袍,暗红底金丝绣,身段颀长,眉目冷厉,容貌却是一眼惊艳的清浅美人。
小娃娃的眼睛瞪大了,直愣愣地望着楚暮。
楚暮倒是觉得这小娃娃,实在有几分眼熟。
楚暮便偏头朝着站在一旁的李邶,“凌家的孩子?”
他跟着楚暮的视线一顺探到那个小娃娃的身上,“属下去看看。”
李邶正要上前,楚暮略一伸手把他拦了。
“小娃娃,想不想和哥哥回家?”楚暮这么说着,不怀好意地眯着眼,“去,揍他们一顿,哥哥就带你回家。”
小娃娃微微瞪大眼睛,挣扎着,终于是起了身,喊着,“不用你说,我也会揍他们!”
一旁躲着的孩童大多比这娃娃大,最矮的都要高上半个头,见他挥着拳头走过来,又是一阵哄笑。
这娃娃身量小,出手却毫不留情,上去就给了领头的孩子一拳,似是用了全力,惹的那孩子大叫一声。
一群小孩顿时乱做一团,缠斗起来。那娃娃拼了命一般地挥拳,手脚并用,竟然也没有陷入被动。
楚暮悠悠走上前,乱作一团的小孩便一哄而散。于是他一手拎起拼命挥着拳脚的小娃娃,“走了,跟哥哥回家。”
给小娃娃拎上了马车,楚暮顺手拿过车内备的糕点递给他,小娃娃警惕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抓过糕点就大口吃起来,想必也是饿了很久。
楚暮捉了他空着的那个右手臂,捋起小娃娃的袖子,果然有一条贯了小臂的疤,在小孩子细嫩的皮肤上显得有点狰狞。
果然是凌家的孩子。
而所谓凌家,已经在三年前因贪污罪而彻底倾覆在了楚相的手下了,满门抄斩,根都没留一个。
是楚相一向不留丝毫情面的手段。
但事要做得干净,楚暮每每都会在事后把每一家都查个透彻,以绝后患。
然后发现了这凌家还有个流落在外的血脉。
外室之子,外室已经死了,小孩子在京城脚下东街那边流浪。
没进过凌府的门,也没入过凌氏的族谱,放他一马,无可厚非。
能认出来,是因为楚暮之前见过这孩子一次。
去东街上处理事务的时候李邶顺手指过一遍,小娃娃当时在路边蹲着,也是脏兮兮的,在大口地啃着一个干瘪的馒头。
漏出的右手臂上有一个狰狞的伤疤,黑黑的大眼睛亮亮的。
楚暮的手被小娃娃恶狠狠地甩开了,稍作沉思,才问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凌翊。”他塞了一嘴的糕点,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今年几岁?”
“十岁。”
“哥哥你多大?”凌翊似是见楚暮没有恶意,倒是很快地就接受了现状。
“哥哥我年长你十八,都能当你爹了,叫我一声爹听听。”
小娃娃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楚暮,十分干脆地道,“爹。”
“你这小孩,这么简单就叫了?”楚暮觉得这小娃娃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