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睡吧。”楚暮转了个身,缩到凌翊怀里,轻轻说。
第二天一早。
潋滟的晨光,清脆的莺啼,鲜爽的露气,一家三人,再加上一个欢脱的付小公子,正进行着一个其乐融融的早膳。
小孩子能自己吃饭了。双手捧着碗,像模像样地,捏着调羹往自己嘴里喂鸡蛋羹,砸吧砸吧吃得很香。
付珂昨日一下午已是莫名其妙地和小祈景混熟了,以至于今天早上依着他嚷嚷着的要求坐在了小孩子身边。
付珂是笑眯眯地,时不时扶一把小孩子的碗,在和对面坐着的两位念叨着自己这些年在边疆的经历。
他见多识广,又讲得有趣,能逗得楚暮忍俊不禁地笑笑。总之气氛十分和睦。
正吃着饭,下人匆匆地跑过来,说外面又来了访客。
还真是热闹。楚暮心道。
下人继续紧张巴巴地说,是京城里的那位送过来的东西。
小公子前脚来,某人后脚就跟上了。楚暮觉得以后这府里还真是有的闹了。
付小公子的神色四平八稳,伸手给小祈景拿了一块他够不着的糕点,和小孩子叽里咕噜地交流着。
最后搬进来一个木箱子,楚暮照名单点了点,三匹浮光锦是赠府上的,十束冰蚕丝要给付小公子,一架翡翠盘赠府上,两柄玉如意记得给付小公子,十斛珍珠粉楚大人留着,七支山灵枝是付小公子的……
一溜看下去,最终撂了礼单,楚暮试探着喊道:“付小公子?”
付珂吃饱喝足,笑眯眯下了桌:“不收。”
既如此,楚暮当即便要如数奉还。
只是那带礼的伙计死活不肯,一个大小伙子几乎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情。无法,楚暮才收了萧连应这些拿着烫手的礼。
差那伙计回去送信,大概就是幸灾乐祸道——若要想讨小公子欢心,怕是道阻且长了。
凌翊不知道其中名堂,对着那箱子珠光宝气宽绰十足的礼箱陷入了沉思。
他的聘礼总不能连萧连应的赠礼都比不上吧。
五日后。
京城城郊,楚家祠堂。
楚家后嗣凋零,楚府祠堂里占主位的也就两位,一位是楚暮的祖父,一位就是楚尚书。
京城城郊是战火之下严重的受灾区,楚暮下马车之时,却是一眼瞧见楚家祠堂在荒芜非常的郊外矗立得完好无损。是被人有意保护着,甚至花了心思修缮过一遭。
是谁在花的心思,倒是也不难猜。
这样想着,楚暮便主动向凌翊那边走了两步,往后探着,抓紧了年轻人温厚的大手。
凌翊的手颤了颤,看着楚暮平和又坚定的侧颜,才反握着牵了更紧。
他们直接从正门迈入了祠堂。
朱门圆柱,香灰凋零,正对着的祖宗排位森然立着,肃穆而庄严。随行的仆从陆续搬了贡品进来,供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