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她。”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喃从他喉间溢出,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爸当年在南省的澜水河下游救起她时,她已经因为落水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更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苏月棠语速很快,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后来嫁给了我爸,生下了我。她叫苏念卿,是我爸为她取的名字。”
“她……”
何煜津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在照片上,
“她现在在哪?”
苏月棠看着他那瞬间变得异常复杂的眼神,声音低沉了下去:
“在我不到两岁的时候,她就因病去世了。”
“去世了?”
何煜津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床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包从他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死了?呵,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空洞,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那我这些年,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义?”
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轰然崩塌。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凌厉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空洞。
“当然有。”
苏月棠坚定的声音划破了这一刻的黑暗,清晰地传入何煜津的耳中。
“你活着,这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人,真真切切地记得她。记得她的样子,记得她的好,记得她曾经存在过!”
“只要还有人记得她,她就从未真正的消失,这就是意义!”
何煜津的瞳孔骤缩,目光转向了苏月棠那张和记忆中高度重叠的脸庞。
“小萝卜头,人活着才有意义,我们都要坚持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记得我们的人啊!”
多年前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刚刚筑起的绝望堤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最终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钱包,指尖拂过照片上女人温婉的眉眼,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再次抬头时,他眼中的绝望褪去,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嘴唇微动,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急切的破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