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舒音守在产房外时就悄悄拉着他叮嘱,说她哥哥对嫂子情深义重,怕是会走极端,让他务必看好王爷,千万别让他做傻事。
宋雁亭脚步一顿,心里掠过一丝暖意,可随即又被焦急取代。他知道舒音是好意,可现在情况危急,他别无选择。
他看了周列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周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阿棠现在危在旦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你要是信我,就别拦着。"
周列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自己拦不住了,只能叹了口气,放下手:"大哥,我跟您一起去,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
三人一行快步出了定王府,直奔观星楼。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几颗疏星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观星楼是七层的塔楼,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古迹,胡永上前敲了敲门,老道士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看见宋雁亭身上的蟒纹锦袍,吓得赶紧跪地行礼:"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起来吧,今日借你的观星楼一用,无关人等不得靠近。"宋雁亭说着,率先拾级而上。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顶层的观星台上,已经被胡永提前布置过了。地面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阵法,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太极图,四周摆放着八盏青铜灯,灯里灌满了灯油,旁边还放着八卦盘、转运珠、水晶阵和一捆红线。
胡永把背上的包袱放在地上,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好,脸色凝重地对宋雁亭说:"王爷,这阵法需要施术者站在太极图的中心,手里握着受术者的贴身之物。待会儿我点燃青铜灯,等到星辰运行到特定位置,就开始施法。施法过程中,您可能会感到剧痛,千万不能乱动,否则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遭到反噬。"
宋雁亭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绺乌黑的长发,那是谢棠去年生辰时剪给他做纪念的。
他小心翼翼地攥着头发,走到太极图中心站定,身姿笔直如松。他抬头望向天空,残月的光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担忧与决绝。
他不知道这次施法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或许是十年阳寿,或许可能是性命,可只要能让谢棠和孩子平安,他什么都愿意。
周列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诡异的阵法和宋雁亭严肃的神情,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拉了拉胡永的袖子,小声问:"胡大人,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会不会对大哥有危险?"
胡永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这叫星辰转,是用王爷的阳寿换王妃的生机。成则王妃母子平安,王爷折损阳寿。败则。。。败则两人都可能性命不保。我也是没办法,王爷是铁了心。"
周列闻言脸色大变,刚想说话,就被胡永制止了:"别出声,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说着,点燃了四周的青铜灯。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整个观星台,也映得阵法上的朱砂更加鲜红,像是血一样。
胡永拿起八卦盘,眯着眼睛盯着天上的星辰,嘴里念念有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观星台上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胡永的咒语声。
宋雁亭站在阵法中心,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刺他的骨头。他紧紧攥着谢棠的头发,脑海里不断闪过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战场上她策马扬鞭的英姿,怀孕后她摸着肚子笑的模样。。。这些画面支撑着他,让他咬牙坚持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胡永突然眼睛一亮,大喊道:"王爷和王妃的星象已经对齐了!"
他说着,拿起转运珠和水晶阵,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好,然后用红线将宋雁亭的手腕和转运珠连了起来。
就在红线连好的瞬间,宋雁亭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心口传来,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随时都会倒下。
"大哥!"周列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冲上去,就被胡永拦住了:"别过去!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打断施法!"
胡永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反噬会这么强烈,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点燃后绕着阵法走了一圈,嘴里的咒语念得更快了。
宋雁亭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顺着红线流向远方的定王府。
他不知道谢棠现在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平安出生,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定要撑到最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默念:"阿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眼看定王都要支撑不住了,可胡永还在折腾,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周列知道不能袖手旁观了,他打不过定王还打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胡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