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明昭,只见她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的狂风暴雨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份过分的冷静,在群情激愤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傲慢?
闫振声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承受着来自上级的巨大压力,瓦列里的意见代表着苏联方面的态度,不容小觑。
而明昭,这个由高层“特别推荐”来的年轻人,第一次发言就抛出如此颠覆性、且直接挑战权威的方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如炬地盯住明昭。
“明昭同志,”闫振声的声音低沉,带着巨大的压力,“你的方案,理论基础在哪里?有实验数据支撑吗?你知不知道,如果失败,意味着什么?”
这是灵魂拷问。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明昭,包括气呼呼的瓦列里,都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是退缩?还是强词夺理?
明昭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像寒潭映着冷月。
面对闫振声的质问和全场的压力,她脸上依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
“理论基础,在我的计算和推演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实验数据,现在没有。”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失望甚至鄙夷的嘘声。瓦列里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讥讽。
“但是,”明昭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噪音,“可以验证。给我一个试验台,最基础的元器件,一周时间。我和苏轩同志,可以搭建一个原理样机,进行关键性能参数的初步测试。”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闫振声锐利的审视,也扫过瓦列里充满不屑的脸。
“用结果说话。如果我的方案连实验室初步验证都无法通过,我自愿退出核心组,并承担一切责任。”
明昭的话像一颗炸弹投入死水!
退出核心组?承担一切责任?
苏轩猛地站起来,失声道:“明昭!你……”
闫振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静的可怕的年轻女子。
瓦列里脸上的讥讽僵住了,随即化为更深的恼怒!
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明昭身上。
这个年轻女人平静的赌注背后,是破釜沉舟的疯狂,还是……深不可测的底气?
闫振声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明昭那双毫无波澜,却很是自信的眼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响:赌,还是不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达到顶点时,会议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技术员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份电报,声音带着哭腔:
“闫院长!不好了!我们申请进口的那批关键测试仪器……被、被禁运了!美国人卡死了最后一道口子!瓦列里同志方案里指定的行波管……也、也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