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只是觉得,这红烧肉真难吃。
他嫌弃地将骨碟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将筷子伸向了另一盘看起来清爽许多的清炒小菜,继续埋头苦干,填饱自己的肚子。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另外两人眼中,又被瞬间解读出了全新的含义。
卢明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看,先生果然抛弃了那“油腻”的崔亮,选择了“清白”的我!
这代表着,先生厌恶阴谋诡计,更欣赏阳谋正道!
而崔亮的脸色,则又难看了一个层次。
轻视!
这是无声的轻视!
骂完之后,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直接将我当成了路边的垃圾!
他已经不屑于与我为敌了!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焦点,在经历了一场无形的交锋后,终于缓缓地,回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地上的妇人——红玉身上。
她就像一个被悬置的难题,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卢明轩决定,是时候了。
是时候拿出真正的诚意,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将这位神秘莫测的“先生”,真正地,拉到自己这一边。
他轻轻放下酒杯,目光从田野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妇人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再无半分温润。
“张大人。”
卢明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张居正一个激灵,连忙躬身:“下官在!”
“此妇人,冲撞钦差,扰乱公堂,按律,该当何罪?”卢明轩淡淡地发问。
张居正的心猛地一沉。
崔亮的瞳孔也是一缩。
卢明轩这是要做什么?过河拆桥?不对,他这是要当着先生的面,立威!
红玉全身一颤,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张居正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开口:“这……此妇人情有可原,或……或可从轻发落……”
“从轻?”卢明轩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转头,目光重新看向田野,姿态瞬间又变得谦恭起来。
“先生,此等刁妇,冒犯天威在先,又在此处污了您的眼,扰了您的清净。明轩以为,不严惩,不足以正国法,不足以显威仪。”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
“不如,就将她拖出去,杖毙当场,以儆效尤。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