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我给过你们机会。”苏俊淡淡地说道,“现在,机会没了。你们可以不为自己着想,但总该为你们的家人想想。我的耐心有限。”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猛地跨出一步,正是之前负责舆图绘制的魏通。他的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主上!”魏通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我的人死了!十几个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被烧成了焦炭!我只要一个公道!”
他猛地转身,手臂抬起,食指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指向人群中的陈敬。
“就是他!”魏通咆哮道,“刚才主上提到议会用家眷威胁时,所有人都只是畏惧,只有他,陈敬!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地抖,是心虚的抖!”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陈敬身上。
陈敬如遭雷击,身体僵住。
“魏通!你血口喷人!”他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我血口喷人?”魏通一步步逼近他,巨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的妻女就在帝都!议会最擅长的不就是拿捏帝都里的人质吗?你敢说,他们没找过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敬连连后退,脸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你当然不知道!”魏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只知道去茅厕!偏偏你去的那个时间,我的斥候营就出事了!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放开我!这是构陷!主上!这是构陷!”陈敬疯狂地挣扎。
韩漫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她明白了。苏俊根本没打算用什么清算计划,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要的,就是让这些降将内部产生怀疑和分裂,让他们自己把内鬼揪出来。
魏通的愤怒,成了最锋利的一把刀。
“够了。”苏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通的动作一滞,但他没有松手,只是扭头看着苏俊,眼中满是血丝和不甘。
“把他带上来。”苏俊命令道。
魏通粗暴地将陈敬拖拽到大殿中央,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陈敬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苏俊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次。谁让你干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陈敬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主上明察!魏通他公报私仇,他是在污蔑我!”
“还在嘴硬。”苏俊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他侧过头,对墨璇说:“去告诉城卫军,把陈敬在城内的所有旧部,全部控制起来。但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陈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彻骨的绝望。他知道,苏俊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说……我说……”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是议会……是议会的人找到了我!”
大殿内一片死寂。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个名字被亲口证实,众人还是感到一阵心悸。那个隐藏在整个大陆阴影中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他们用我的妻女威胁我。”陈敬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悔恨与恐惧,“他们让我烧掉舆图,并且……并且告诉我一个消息。”
苏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说,苏天昊……苏天昊根本没有往北逃。”
韩漫的身体一震。
“那他去了哪里?”苏俊追问。
“帝都。”陈敬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两个字,“他带着一件东西,去了帝国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