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血与火,无尽的尸骸,破碎的世界……”星瞳复述着她看到的景象,“你走在最前面,但你的身后,空无一人。没有龙夏殿,没有盟友,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最后的气力。
“那不是胜利,那是献祭。你把所有的一切,包括你自己,都献祭给了这场战争。”
苏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代价,总要有人支付。”
“所以那个人就必须是你吗?”星瞳第一次用上了质问的语气,“你凭什么替所有人决定支付的方式?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把所有人都推开,独自走向那个结局时,对他们而言,你和那个笼罩一切的阴影,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尖锐得像一把刀。
苏俊沉默了片刻。
“区别在于,”他缓缓开口,“当深渊吞噬我的时候,我会扯断它的喉咙。”
星瞳怔住了。
她从这个男人的回答里,感受不到任何悲壮或决绝,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的疯狂。
他早就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为自己准备了这样的结局。
“风暴……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星瞳放弃了劝说,转而传递最后的警告,“比我们预估的任何时间点都要早。他们的计划,被加速了。我们没有时间了,殿主。”
“我知道。”
“你不知道!”星瞳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些扭曲的人形……那些怪物……它们不是议会的造物,至少不全是。它们……它们曾经是人。”
苏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看到了它们的‘转变’过程。那种力量,和白芷博士正在研究的邪气很像,但更加……‘成熟’。它不是在侵蚀,而是在‘筛选’。它在寻找最适合它的‘容器’。”星庭的描述让空气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它在把人类,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苏俊想起了白芷的话。
“它会扭曲生命。”
原来,那不是形容,而是事实。
“我还在那些扭曲的怪物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星瞳投下了一枚更重的炸弹。
“谁?”
“我无法确定。”星瞳虚弱地摇头,“画面太快,太模糊。但我可以肯定,那张脸,我一定在龙夏殿的内部档案里见过。一个我们……很熟悉的人。”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一个深植于龙夏殿内部的“容器”。
这个消息,比任何宏大的末日预言都更具杀伤力。
它意味着议会的手,早已伸到了苏俊的心腹之地。
“你做得很好。”许久,苏俊开口,“好好休息。”
他转身,准备离开。
“殿主!”星瞳在身后叫住了他。
苏俊停步,没有回头。
“如果……如果你看到的未来,注定是那个样子,你会改变你的计划吗?”
这是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在龙夏殿,没有人敢质疑苏俊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