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黑市入口藏在屠宰坊的后巷,血腥味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姜黎用布巾掩住口鼻,看着谢云谏掀开那块沾着猪血的木板。
底下竟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石阶上长满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跟着我。”
谢云谏伸手牵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袍子传过来。姜黎的指尖顿了顿,还是任由他牵着往下走,石阶两侧的火把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牵上手了!这黑市走得值!】
【波斯人肯定想不到他们敢闯黑市!】
【不过我记得黑市有个老板是个中原人,跟波斯王室有仇!】
巷底豁然开朗,竟是片摆满摊位的空场。
铜器铺的叮当声、赌徒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搅成一团,穿各色服饰的人摩肩接踵,不少人腰间都别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过往来行人。
姜黎故意往谢云谏身后缩了缩,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这里人好多,咱们还是……”
“别怕。”
谢云谏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她掌心捏了捏,“越乱越安全。”
他转头看向个卖皮影的摊子,“先买点东西打掩护。”
【快看那个戴金戒指的!是黑市的眼线!】
果然,个戴金戒指的胖子正盯着他们,见谢云谏买了盏兔子皮影,才慢悠悠转开视线。
姜黎松了口气,接过皮影时指尖蹭过谢云谏的手背:“老板,最近这城里不太平吧?”
她故意让声音带着担忧:“俺们本想做点小生意,看这架势……”
摊主是个豁嘴老头,往煤炉里添了块炭:“生意?命都快保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往波斯兵驻守的方向撇了撇嘴,“那些波斯人天天喊着要打过来,夜里却吓得不敢卸甲,听说北边驻扎的兵一调动,他们就派人去送礼呢!”
【虚张声势实锤了!】
【黎姐这招太高了!借着买东西套话!】
【波斯人果然是纸老虎!被咱们的兵吓破胆了!】
谢云谏的指尖在皮影上摩挲着,突然接口:“送礼?他们不是挺横的吗?”
“横个屁!”
豁嘴老头啐了口唾沫:“前儿个我去给兵营送炭,亲眼见他们的将军对着地图哭!说再不退兵,粮草就要见底了!”
姜黎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
果然,波斯人是外强中干,那些凶狠的做派不过是装出来的,就怕被看出底气不足。
她正想再问,却见谢云谏朝她使了个眼色,戴金戒指的胖子又在往这边看了。
“多谢大爷提醒。”
姜黎赶紧掏钱买下皮影,拉着谢云谏往巷深处走,“看来这生意是做不成了,得赶紧回家才是。”
【快走!被盯上了!】
【信息到手!目的达成!】
【那眼神绝了!又警惕又默契!】
拐过个卖香料的摊子,谢云谏才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看着姜黎眼里的亮光,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你倒是会问。”
“这叫共情。”
姜黎晃了晃手里的兔子皮影:“你得让对方觉得你跟他是一伙的,他才肯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