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扫过那碟剩下的桂花糕,语气转冷:“大人还是多查查这糕点的来历,别让她平白受了惊吓,还落个苛待亲戚的名声。”
姜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偷偷抬眼瞄了眼大理寺卿,见他眉头紧锁盯着糕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撇清自己,又把疑点引向姜家。
“世子爷放心。”
大理寺卿拱手道:“老夫这就让人去查这毒药的来源,定给世子妃一个交代。”
他看着姜黎瑟瑟发抖的样子,又补了句,“世子妃身子要紧,不如先去偏殿歇歇?”
姜黎连忙摇头,往谢云谏怀里缩得更紧:“我、我想跟着他……”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像是惊弓之鸟,只能抓住身边唯一的依靠。
谢云谏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低声道:“有劳大人了。”
转身往外走时,特意用披风把姜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泛红的眼睛。
偏殿的软榻铺着厚厚的锦褥,姜黎靠在上面,还在小声抽噎。
谢云谏替她倒了杯温水,刚递到她唇边,就被她攥住了手腕。
“我是不是演得太假了?”
她抬眼看向他,眼里的水汽未散,却多了几分狡黠。
谢云谏低头啄了啄她的唇角,声音带着笑意:“恰到好处。”
他替她擦去泪痕,“本就不是你的错,何须觉得假?”
验尸房的烛火亮到子时才熄。
很快,大理寺卿带着仵作出来,手里举着块沾了药渣的白布:“世子爷,确是夹竹桃粉没错,糕点里掺了足致毙命的量。”
他递过个小瓷瓶:“这是从姜焕指甲缝里刮下来的,和糕点里的毒药成分一致。”
谢云谏接过瓷瓶塞给随从,声音没什么起伏:“明日一早,把验尸格目呈给皇上。”
他弯腰抱起姜黎,“我们回府。”
马车驶回端王府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
姜黎靠在他肩头打盹,被府门口的吵嚷声惊醒。
武姨娘正叉着腰站在石阶上,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看那样子是等了许久。
她最近几日一直忙着帮姜父处理内务,对于姜瑛姜焕的事情丝毫不知,昨日他们一夜未归,她不放心便找人问了一番,没想到却被告知他们惨死在端王府里面!
她大半辈子奉献给了姜家,养了一双儿女到时候老了有所依靠,没想到现在却白发人送黑发人!
姜父还没有从皇宫回来,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哭的昏天黑地,恨不得自己代替他们两个死了。
一想到是姜黎这个祸害弄死了自己的孩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此刻更是恨不得扒了姜黎的皮下来!
“姜黎!你给我出来!”
武姨娘的哭喊撕破了清晨的宁静:“我儿就算有错,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啊!你这毒妇!”
谢云谏刚把姜黎抱进内院,听见这话又折了回来。
他立在门廊下,玄色朝服上还沾着夜露,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湖:“武姨娘好大的胆子,敢在端王府门口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