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方才御书房上平阳王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那老狐狸就是欠收拾。”
“我知道你气。”
姜黎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放软了些:“但现在收拾他,就像在没捆紧的炸药桶上点火,太险了。”
话音落下,她往男人怀里缩了缩,炭火的暖光映得她脸颊发红:“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我们不能赌。”
这句话像根软刺,轻轻扎在谢云谏心上。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却不能拿她和孩子冒险。
谢云谏看着姜黎眼底的担忧,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
他没再反驳,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放心,我会小心,不跟他明着撕破脸。”
姜黎这才松了口气,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这才对。”
此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
他其实还是憋着气的,但愿意为了她收敛锋芒,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这默契!一个眼神就懂对方心思!】
【谢云谏太宠了!明明憋着气还顺着黎姐!】
【磕疯了磕疯了!这对什么时候才能原地成亲一百次!】
三日后,午后。
姜黎实在是坐不住了,一天到晚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
自从她怀孕了之后就像是做了太上皇一样,整个府上的人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让路,为了不让她磕伤碰到。
端王还下令把他珍爱的酸枝木做成的家私全部边边角角都要包上牛纸,每日清晨都必须要在她睡醒之前把整个端王府上上下下擦得一尘不染,而且地上不能够有一滴水渍,不然可能会导致姜黎摔倒。
家里面看门的大黄也派人专门看管,要是它敢在姜黎睡醒之前叫上两嗓子就等着爆头一击。
而端王妃就负责监督厨房每日给姜黎做的补品,每一样补品都得要让她先尝过咸淡才可以给姜黎送去,而且这个负责送补品的人一定是端王妃的亲信或者是银杏才可以接收。
姜黎以前还能出街蹦跶两圈回来,现在迈出个脚就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实在禁不起折腾,她只能去书房假装看书清静清静。
在银杏的搀扶下,众人目送下,姜黎慢悠悠地走到书房。
好像之前回京城的时候,在军营的文书都没有收拾过,趁现在空闲就弄了吧。
姜黎这么想着,然后整理书房旧物,指尖突然触到个硬纸包。
那是从波斯带回的卷宗,当时匆忙没细看。
此刻拆开才发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布帛,上面用朱砂画着北疆布防图,角落盖着平阳王的私印,旁边还写着“正月十五,里应外合”。
姜黎攥着布帛的手指泛白,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三月十五,还有半月便是了,他果然要谋逆!
【找到了!谋逆的铁证!平阳王死定了!】
【黎姐手气也太好了!这都能翻出来!】
【这布帛是燕无烬的人故意留下的!就等黎姐发现!】
【快联系燕无烬!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姜黎立刻让人找来飞鸽传书的信笺,笔尖悬在纸上却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