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谏的喉结滚了滚,终是松了手,指尖却在她披风的盘扣上又捏了捏:“到了宫里别乱走,渴了饿了就让宫女去取,千万别碰旁人递来的东西。”
他像个老妈子似的絮叨:“祭天的礼服我让人检查过了,针脚里没藏东西,香炉那边……”
“知道啦。”
姜黎捂住他的嘴,对着李太监笑了笑,“公公,我们走吧。”
她被谢云谏看得心头发软,却也清楚此刻不能拖泥带水。
平阳王就盼着他们黏黏糊糊授人以柄。
谢云谏小心翼翼地把姜黎扶到马车上,然后又给李公公塞了一包银子,让他好好照顾世子妃。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李公公眼睛都直了,连忙道谢并保证肯定会做到。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姜黎掀着车帘的一角往后看,谢云谏还站在王府门口,玄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她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又暖又胀。
“世子妃跟世子爷的感情可真好。”
李太监突然叹了句,手里的拂尘晃了晃:“老奴在宫里见多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像您二位这样的,少见。”
姜黎指尖转着腕间的玉镯,突然笑了:“公公在宫里当差多年,见多识广,可知这次祭天选圣女,是谁的主意?”
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听府里的丫鬟说,这规矩都废了好些年了,怎么突然又捡起来了?”
李太监的手抖了一下,声音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这、这是皇上的意思吧?老奴不大清楚……”
“是吗?”
姜黎歪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淬了蜜:“可我昨儿个听见管家说,平阳王爷前几日去钦天监了,还跟监正嘀咕什么‘命格相克’‘以女祭天’的话呢,您说怪不怪?”
李太监的脸“唰”地白了,声音都在发颤:“世子妃别听旁人瞎说……平阳王爷是长辈,怎么会……”
姜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就露馅了?果然是平阳王在背后搞鬼。
她语气软了些:“公公别慌,我就是随口问问。”
【黎姐这套话技术绝了!三两句就让老太监露了底!】
【平阳王这老阴货!连祭天都要搞幺蛾子!太不是东西了!】
【李太监也是个胆小的!这点事就吓破胆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时,姜黎刚掀帘就听见银铃般的笑声。
泠月公主穿着件水红色的宫装,正蹲在汉白玉台阶上逗猫,看见她下来,立刻蹦起来:“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半个时辰了!”
公主身后的宫女捧着个食盒,里面飘出桂花糕的甜香。
姜黎刚要行礼,就被她一把拽住:“免了免了,跟我还来这套?”
她塞了块桂花糕到姜黎手里,“这是御膳房新做的,你尝尝,比端王府的怎么样?”
姜黎咬了口糕,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看着泠月公主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昨天谢云谏说的话:公主为了求皇上让她陪着祭天,在御书房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谢谢你。”
姜黎的声音有点发闷:“可这是我跟平阳王的事,你不该卷进来的。”
“什么你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