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要是想把事情捅到老爷面前,第一个要被捉去浸猪笼的便是她自个儿。
吴姨娘笑笑,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
“那个人就是我。刘管事是你弄进府里的,我不知道你跟他私底下,做下个什么交易。让他敢胆大包天,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来勾搭我。”
林姨娘有些慌。这吴氏是没孩子后,疯魔了不成,她是不想活了?
“你既然这么想我死,那我便如你的意去死。等今日回府后,我将这事告诉老爷,我要死也拖你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吴姨娘从椅子上站起,手中的被子从她手中掉落,骨碌碌滚动在地。她倚着窗,脸色死白,带上一抹讥笑。
“二姐,我不亏的。我们姐妹俩前后脚走,我会在前头牵着我那短命的孩儿,好好等着你。”
林姨娘猛地站起身,头脑胀疼得紧,手指紧抓着桌角,脚底跟踩在云上那般,轻飘飘的。
吴氏想死,她还不想死。凭什么吴氏要死,就得拉她去做陪。吴氏的孩子没福,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比谁都想孩子平安出生。这吴氏好蛮横,不讲理。
林姨娘喘气声渐渐粗重。
抬眼细瞧,倚在窗边的吴氏哪是什么可怜人呐,分明是来索她命的厉鬼。吴氏说的那些话,真是要用舌头压倒她。
窗外射入的日光,照亮了吴姨娘憔悴不堪的脸,眼角隐隐有不少皱纹。
吴氏要死是吧。要死便去死,她成全她!
林姨娘脚底板窜上一股子力气,让她稳稳站定在原地,手指头离开桌角。
拍在桌面的佛珠,被她寻回,重新套回手腕。
一步,两步,三步。
她站到了吴氏身前,目光越过吴氏的肩膀,往下望。三层楼摔下去,不死也半死,没当场死,回到府中,她自有无数办法让她死。
吴氏双眼惊疑地盯着她,好似她不是她。
“五姐,你从每日劳作的山户女,变成上官府中的饭来张口,水来湿手的姨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为什么非要背着老爷偷人?你说!”
吴姨娘似乎不明白林姨娘在说些什么。明明是林姨娘亲手安排刘管事诱骗了她,害得她以为自己能实现少女时期的旧梦。
“你……”
“我什么?”
林姨娘怜悯一笑,忽然双手用力抓住吴姨娘的双肩。
奋力往前一推。
吴姨娘脚底打滑,上半身掉出窗口。双手挥舞在半空,想要抓住林姨娘的手掌。
林姨娘倒退半步,提起右腿,踢向吴姨娘打滑的小腿。
吴姨娘受痛,一脚离地,整具身体便彻底悬空,转瞬之间,从三楼跌落。
林姨娘忽地大喊,“来人呐,五姐跳楼了!”
她奔向门口,手忙脚乱,泪如断珠,连开了几次的门闩,才将门彻底打开。
在走廊等候的下人们,听了这话,顿时慌作一团,有往房中冲的,有往楼下跑的。
偏偏这时酒楼中客人正多,冲入房中的下人是几个仆妇,争先恐后搀住软瘫欲倒的林姨娘,再去往窗户边瞧看。
万幸吴姨娘挂在了树上,而后又掉入卖被褥的板车上。
“吴姨娘没大事。姨娘!”不只是谁说的话。
林姨娘在几个仆妇搀扶下,奔到窗边,往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