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火似要烧灼她的喉咙。
“为人子女,若不能替生下自己的娘讨回公道,与无知的禽兽何异?”狠咬下唇,“不,乌鸦还有反哺之义,羊羔尚有跪乳之恩。”
她两眼定定看向上官诘,遇上对方的目光,也毫不退缩。
“若没有徐陵斌的出手,红梅起码能扎钱小郎一刀,即使没能杀了他,也不是白白赔上命。”
“你?”
“少爷,或许你生来富贵,自觉人有三六九等,丫鬟小厮们尽是贱命一条。但我信奉命无贵贱之分,人命至重,难生易杀。”
熊砚垂下目光。
刚说的那话,是脑中理智的弦绷断了。
现下,她心头涌起后怕。上官诘不会把她当成妖孽,要找泓德法师来驱魔除秽吧。
“我同意你的计划。”
片刻后,上官诘不以为意道。
双手抱胸,吊儿郎当的模样,“徐陵斌实在让人心烦。他这个教书先生,教书不行,说教能力倒是了得,成天怪叫。”
上官诘是忽略了她后面的话,或者说他根本没听。是了,一个富贵公子哥,哪能听懂众生平等,命无贵贱。
熊砚胸中长舒一口气,他听不听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还没被这个世界改变。
上官诘透过帷幕,偷看在帷幕之外干活的熊砚。
她说命无贵贱,是因为秉持这个信念,她才能历经家破人亡,沦落教坊司,又做多年丫环后,还一直挣扎着要活下去吗?
即使活的艰难,也要活下去,即使不为复仇,而因难生易杀吗?
他久违地想起那段,被自己刻意尘封的记忆——日复一日的药水滴滴输入身体,它们不会让他恢复健康,仅能维持他孱弱的病躯不至枯竭。
不觉又到入冬时节,天空彤云密布,飒飒寒风。
自徐陵斌威逼熊砚,以色侍奉上官诘那事后,他又忽地消失了一年。直到最近才重回上官府。
熊砚双手拢住温热的手炉,在尚还残留有红枫的树叶下,来回踱步。
徐陵斌约她在此会面。
这次会面,怕是徐陵斌得知过去一整年,熊砚毫无作为后,要对她采取更加严厉的手段。
忽然,菊烟气冲冲地从白墙后头,奔来,两三下赶走了熊砚。
而后,面皮通红的从自己袖中,掏出塞进一缕青丝的香囊。
等到门洞处,那人缓缓走来。
她眉目之间**漾着,难叫人移开的春色。
两人相见,还未说上半个字。
另一头,却杀出了一群人。
在丫环、仆妇簇拥下走近的林姨娘,柳眉倒竖,脸上或青或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