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不由讶异,葛存芥看上去是个粗人,竟还会自己亲手渍梅。
听到熊砚语气中的变化,葛存芥猛然觉悟,张口回道:“不怕润卿知道,我这人爱下厨做饭,闲时还喜欢钻研吃食。我这人,读不来书,唯独对生活上的小事颇有趣味,好奇爱尝试。”
被梅子甜入心口的素琴,“葛先生,你这喜好真不错。我家小姐,平时就爱鼓捣吃的……”
“你说谁?不是再说你自己罢?”钱大郎吞下梅子咧嘴嬉笑插嘴道。
钱大郎的话惹得素琴不快,她正待抬手捶向钱大郎,忽觉有道冷峻的视线擦过她的脸,顺着感觉看去,上官诘的脸阴沉沉,吓得她腿肚子打转。
“润卿,这是你们居住的小院。”
原来,谢白锦匆匆走了,是生意上有紧急的事需要处理。她原本吩咐了葛存芥带人入城,但他一时被船上的琐事耽搁住了,等他处理完了,找不见熊砚等人,才从其他人晓得他们自己下船去了。
船上的事一件接一件,等到他一件件理顺处置妥当后,他们却都已通过了城门。
葛存芥领各人进各屋后,又在小院树下站立等候。熊砚随意梳洗一番,推门出去,见到葛存芥还在院中,便走上前,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道出真意。
“葛先生,我们中有四人的身份,有些小问题,你可知有哪处可办理这事?”
“他们是?”
“何大匠和生仔,大毛、四方都是觅风村的村民。当地闹了灾情,流民攻占了县府,我们也算是逃灾出来的。”
葛存芥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直爽笑道:“这事我替你办了,不难。他们将信息告知我后,我亲自去办理。”
“那太麻烦葛先生了。”熊砚对葛存芥的热心,不肯轻易接受,“这些事,我自能处理。你告诉便好,我先前暂住你家,已是麻烦了你一回……”
“我愿意你麻烦我,不……你有事都来寻我,我只会开心,不觉得那是麻烦。”葛存芥当即打断道,这话说着说着让他脸又微微发红。
“怎么,葛兄原来是个热心肠的人呐。我倒是有些事拜托葛兄。”上官诘走到熊砚身旁,偏着头打量了下葛存芥,脸上浮现一丝淡笑。
“葛兄,是南沙城的地头蛇,该是识得许多门路,有好些人脉,要不帮我找个活干干?我没做生意的头脑,不想带累了我嫂子的生意。”
“魏兄,想做什么?”
“我么。那晚,我的功夫你看到了罢,不算差。”
“好,这事我放在心上了,得空比帮魏兄寻个好活。”
上官诘拱手作揖,“那我先提前谢谢葛兄了。”
说罢,他扯着熊砚走向他房里,直接将葛存芥撂在原地。葛存芥拱手作揖回礼起身,面向背对他的两人,怔愣片刻,想要张嘴,却又咽下话头。
“葛大哥,谢当家找你呢。”
刚迈步走出熊砚等人的小院,小流兄弟疾走如飞奔来,告诉了葛存芥,谢白锦要他即刻去她书房的事。
镶嵌透净玻璃的窗棂映着肥硕芭蕉叶。久未使用的书案圈椅,依旧整洁干净,连放置在桌面随意翻开的书,仍维持着数月前书房主人离去时,刚好翻到的那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