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明,要是您能带我找到吕宋的陶瓷商……”
小童霍地转身,几步奔到熊砚面前,两眼睃向四周,好似寂静无人的巷道,隐藏着成百上千对眼睛。
立稳身子,整张脸绷得死紧,咽了几口唾沫,“你在说什么?你想要被杀头是不是?!你要死,自去死,无辜拖累我做什么?!”
话音低沉,说的又急又快。
熊砚不由跟随林清明的视线,向四周打探,而后放轻声音,“你知道哪里有吕宋的陶瓷商罢。”语气笃定。
“你……你是干什么的?”林清明紧张地摆手,“我可不认识什么吕宋、方宋的……你快走罢,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南沙港关闭前,从吕宋来的商船船员劫掠了贡船。驻守南沙城的高太监,要求商船的船长交出贼犯,退还贡品,再呈递作为赔偿的上万两白银。
先是几名红发绿眼的船员被船长押送上岸,几十名官兵领着贼犯游街示众。当火炮声想起时,围观热闹的百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有人倒下了,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漫洒……街上忽然就乱起来,人挤人,人推人,争先恐后地往四处逃散。
这事发生时,林清明还不到一岁。他的祖父母,爹爹均丧生在这次的暴乱中。过后,是其余地方调集来的客兵,他们不仅杀光了来自吕宋的人,还逮捕了曾与吕宋有商贸往来的商人。
吕宋商人,在南沙城是一个禁忌的词汇。至今,大荔官府都不曾允许他们进入国境。
但是,远洋贸易的利润太高了,南沙城靠海,多山少地,城中百姓仅靠耕种,根本活不下去。所以,禁令只在明面上被严格执行,在南沙城中不曾被官府严格管辖的缝隙角落,商贸活动从未被断绝。
林清明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会为吕宋商人牵线搭桥。
是的,他识得那么两三名,暗中活动在南沙城内的吕宋商人,当然,他们没有深入交往,只谈生意。
熊砚俯下身,与他对望,“南沙港就要重开了,和他们接触不会犯法坐牢。”
“现在还未开港。”
“等开港了,再和他们谈生意,那就迟了。我是个无名之辈,不是那些大商人。”
林清明垂下眼皮,“干我何事。我说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方宋。”
“只要你为我牵线,不管成还是不成。我给你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林清明霍然抬眼,“二十两,不议价。”
熊砚内心咂舌,二十两,林清明可真敢开价啊。
“好,二十两。”
“好,先付五两的定钱。”
林清明伸出手,熊砚直起身从钱袋中掏出五两银子,将将要放入林清明手掌心时,她突然问道:“你不会骗了我的钱就跑罢?”
“做生意,最要紧是诚信。”林清明接下五两银子塞进怀中,抬眸,闪现亮光,“况且,我还想赚你那十五两。”
两人约定明日食时在飞桥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