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抬手抹去手臂的汗,又擦在自己短衫上,“谢阿婆,快回家去。过阵子,日头毒,你的身子可熬不住。”看了眼挂在扁担的豆角,“几声吆喝赚你的豆角,这买卖划算!”
素琴捏着帕子擦汗,“钱大哥,又是瞎猜。”
熊砚嘴角微微上翘,钱大郎猜的不准,不是因他是瞎猜,而是以常情推测。
“但小姐,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人认识的?”
因婆子来到后,两人并未说过半个字。
“婆子来了后,大汉退开过半步。你看看这桥旁的位置,哪有空余的地方。”
听了这话,素琴恍然大悟地四处扫看。飞桥旁除了他们三人长久立着,什么也不卖,其余的位置都挤得满满当当,吆喝声此起彼伏。
“要是没有大汉凭壮实的身体,占住那个位子,婆子哪有地方放她的瓜果。”熊砚下颌微点。
婆子刚走,立马就有人推车过来卖烧饼。大汉鼓起**臂膀的筋肉,吓退了干瘦的男子。
“砚姐,你找的那小孩子怎么还不来,都要过食时了。”钱大郎挥袖作扇。
南沙城的夏日炎热漫长,日中人走在街上,脚底板都会被烫得生疼。
林清明从角落处钻出,听见熊砚吩咐钱大郎去买野鸡,叫大汉将野鸡送到松林巷谢宅。
大汉听到天降好运,喜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钱大郎伸长的手臂,指向熊砚站立的位置。大汉弯腰作揖,瞥见熊砚身旁的人,高吼道,“清明仔,托你的福了!今日,送半只鸡去你家,给你阿弟补补!”
熊砚低头看向身边的林清明,心道世界真小,路边一个大汉竟然和林清明是街坊邻居。
“看什么。他的野鸡很好,你们吃了就知道了。”林清明见钱大郎转身走回来,扭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跟紧我,走丢了,可不关我的事。”
小孩子前头领路,三人跟在身后。钱大郎时不时上前,跟林清明说上两句,想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奈何小孩的脑子比他的好使,反而被小孩套去了他们的来路。
穿过小巷,进入另一条小巷,向左转弯,跨进热闹的街市。长长的街市从头走到尾,忽地又钻入了巷子里,前进后退,左转右拐。
走的个个流汗,衣衫渐湿。
林清明领着三人,再次钻进深巷。他斜眼看见熊砚,面上红晕不散,衣衫却还干着,不由想到松林巷谢宅。
“要到了。”林清明擦去眼角的汗,站定。
熊砚左右张望,细细打量周围环境,耳边隐隐听得浪涛拍岸的声音,这里靠海。虽然她四目看去皆是房舍。
“我只负责将你们带来此处,其余的事都与我无关。要是突然有官兵抓人,你们也不能供我出来。”
话说得严重,叫钱大郎没忍住发问。
“那要是受不住刑,把你供出来了会如何?”他眼里全是疑惑,毫无谐谑之意。
林清明咬紧牙关,“在官兵来抓我之前,我就能跑出南沙城。而你也会被人好好教训。”
“钱大哥,你这张嘴真该拿针线缝起来!”素琴朝地上跺了三次脚,一面跺脚,一面嘟囔口没遮拦,不能作数。
林清明看着熊砚,觉得她看起来挺聪明的人,怎么能挑了两傻子。熊砚伸手拽停素琴的动作,又剜了一眼钱大郎。自知说错话的钱大郎,嘿嘿傻笑,退到熊砚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