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听了这话,赶紧摇头,直说自己没事。
熊砚思索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一时没听清素琴的问话,抬眼看向素琴,问道:“你说什么?”
嘴快问了之后,素琴不免有些懊悔,她不该问的。此刻最心烦意乱的该是小姐,她怎么还往她心上添堵。
“没什么。”
奇奇怪怪,熊砚不肯轻易放过,又再问素琴刚说了什么。素琴抵不过熊砚的再三盘问,只好将问题重说了一次。
“谁跟你说我们的货卖不出去了?”熊砚不免觉得好笑,瞬间明白了素琴的烦躁何来。
听得熊砚的回话,素琴两个眼睛透出喜气,“卖出去了?小姐来南沙城的第一单生意做成了?!”
“做成了。不仅卖出去了我手上的,还卖出去了还没买回来的。”
这话有些绕,素琴不大能立即理解。但巨大的喜悦,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这树上的蝉声叫得敞亮,听来喜气洋洋。
绿滴的草木盘垂于假山上,暑风吹来,花香四散。
谢白锦闲适地站立于半开的玻璃窗前,难得涂红的玉指手拿错金的剪刀,悠闲地裁剪着装在白瓷玉缸中半开的红荷。
蓝祝平迈步踏进房中时,见到便是这幅场景。
杀人如蒿的义妹,此刻像极了待嫁闺中的高门贵女,那娟秀面容上挂着的浅浅愉悦,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杀人时的凶狠。
“阿锦,好兴致啊。”
谢白锦一早听见了蓝祝平的脚步声,便晓得没人敢拦他。她半扬起脸,弯弯细眉彻底展露于蓝祝平眼前。
“没办法。义父叫我留在南沙城当个闲人,不侍弄花草,还能做什么呢。商队的事,手下的人管理得比我还好呢。”
剪刀放下,手指拨弄红荷,缕缕荷香淡淡飘散。
斜着眉眼看去,“倒是阿兄,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事情办妥了?”
南沙城去嘉兰城的路程,无论是乘船还是骑马,都不能在十日内打个来回。谢白锦此时是明知故问,早有人将蓝祝平路上发生的事,于今早传回她耳边。
蓝祝平一时被这话戳中痛处,心上隐隐刺着,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
“事情办砸了。还叫那人伤了我几个底下人。”
“阿兄没事罢?”
“有阿锦记挂,怎会有事。”
谢白锦听得这腻味的话,指尖发力,掐破了红荷肥厚的花瓣,“没事就好。什么人如此厉害?叫你也吃了他的亏?”
“能有胆子雇周氏杀阿锦的人,后又能全身而退,怎会不厉害。”蓝祝平走到房中的桌面上,擎壶倒茶,“我这一时大意,可不就着了他的道。幸好,没叫他剁了我的脑袋。”
那真是可惜了,谢白锦暗叹道。
那日,蓝祝平骑马出城,随从乌压压一片。一群人日夜赶路,路途上都更换了几次马。
月黑风高,众人赶路至夜深。
越过远处的群山,距离嘉兰城就剩一半的路途了。蓝祝平知道群山后的地方正在闹饥荒,夜路危险,不如在这附近寻个地方,露宿一晚,白日再继续前进。
他话一出,底下人不多时便找到了座废弃的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