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诘弯腰挑亮灯芯,“回自己家也算私闯么?”
灯光大亮,地面显现出圆圆的石桌倒影,还有两人忽然拉近的影子。
他两三步走上前,“熊砚,你曾经说过你愿意养我的。”
“那我怕是养不起了。”她侧转走开。
地面的影子反倒更显亲密,两道影子的一部分竟重叠在了一起。
“我当真是失忆了,这件事没骗你。”上官诘低声道,“要是我没失忆,不会叫你吃这么多的苦。”
“苦?”熊砚笑道,“这一年多来的日子,上官少爷觉得苦?”
上官诘侧着脑袋,垂下头,“论说日常吃喝用度,那是吃苦了,但这些日子,却比我从前的日子过得好多了。没了那些躲在暗处,明里要害我的人。”
话音刚落。
熊砚目光落在他半弯的背脊,“从前?说起从前,我有些事总想不明白。”她的心慢慢加速跳动。
“什么事?”上官诘听得糊涂,睁着眼,双眸透着疑惑。这是他故意流露的情绪。熊砚最是吃软不吃硬,他要装的再无害些,说的再可怜些。
“在上官府时,你为什么让素琴来监视我?”绕圈踱步,“我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我一个小丫环,有什么地方值得上官少爷派一个专门的人来记录我的一举一动。”
这件事,上官诘造诣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不慌不忙,面上露出几丝羞愧的神色,“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把你带回府之后,怕你要为熊家复仇,生出许多麻烦,所以才找人来看着你。”
睁大双眼,眸光坚定,“但后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去复仇。正要将素琴调走的时候,却发生了上官府的祸事。我失忆了,我真的失忆了,素琴在这件事上可作证。”
“上官少爷真失忆,假失忆与我何干。“熊砚双手抱胸,”无论如何上官少爷的目的已达到了,您老快去施展您的鸿业远图。但烦请您看在一年来我曾抠心挖胆待您……”
语气越发讥诮,“高抬贵手,给我留一口饭吃。”
熊砚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心头烧起的怒火竟还带着委屈。她咽下喉头的哽咽,目光高傲地望向虚空。
“熊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诘感到一阵心慌,脸上却带起嬉笑。
目光回转,盯住上官诘的下颌。她不敢与他对视,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我去吕宋的事,是你叫谢白锦搅黄的罢?”
心随念转,上官诘点头承认,“我不想你离开。你之前也从未想要远渡重洋不是?你若是为了避开我,和我赌气……”
“你凭什么不想?”熊砚高声打断,“你是我怕还知道了别的吗?要牢牢看着我,就像是孙猴子永远逃不开如来佛的五指山?”
“没有,我从未……”上官诘忽地想起以前自己的做法,熊砚所说的也未必不是对的。
他对她的心思,是藏有掌控意味的。
她不能是别人的,她只能是他的。
停顿,意味着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