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的脸,一下灰了。
正在这时,一张脸出现在谢宅门口,令熊砚眉头折起。
仅仅见过一面的蓝祝平,在众人簇拥中进入谢宅。
想到那一面的不愉快之处,熊砚放下窗帘,对车夫温声说了新地址。
新地址让素琴的脸瞬间重回光彩,挺直了背脊。
李威廉刺的那一道伤口,并不深。前来看诊的大夫,开了敷外伤的药粉,说了几句伤口结痂莫要碰水的医嘱。
新雇来的赵婶,看到熊砚的刀伤,喃喃了几句,两眼掉了几滴泪,痛骂不长眼的无赖乱撞,撞伤了主家。
刀伤需要对众人解释,熊砚张口便扯了一个街头无赖瞎撞伤人的事。南沙城城中的人越发多了,鱼龙混杂,熊砚随口编的瞎话,确实在城中不断上演。
洗干净,上了药的熊砚,随意安慰了赵婶几句,就趴在**,琢磨今晚在谢宅看见蓝祝平的事。
蓝祝平带着这么多人来找谢白锦,似乎不大会像好事。
杨姐推门进去,一屋子的寂静,墙角的冰冒着丝丝冷气,书桌前,一站一坐的两人,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十分轻敏地放下托盘上的茶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退后几步,转身出去时,她先看到了桌上怒放的茉莉,挤挤挨挨的一堆,香气窜入她的鼻子里,随后余光中看到了蓝祝平扭曲收紧的脸,眼中绽出杀气。
小腿发软,脚步便重了。
退到门口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谢白锦抬头,望向门口神色惊慌的杨姐,笑了笑,示意她退下去。
“阿锦,你若是不肯交出你的商队,那就别怪阿兄狠心了。”蓝祝平饮下一口茶。
谢白锦平静地注视着他,“这个决定是你的,还是义父的?”
“我的,还是义父的,算问题么?前些日子,你在仪式上不都听清了。义父说他老了,将手中的事全交予我处理了。”
“你处理的结果,便是将二哥,三哥,四哥手中的权力全部收回,底下的人全乱做了一团,海上的商船肆意被劫掠,十几名海商被倭寇杀了……”
话未说完,蓝祝平抓着茶盏,直接摔落在地,溅起的一片碎瓷片从谢白锦脸颊飞来。
她向后一躲,碎瓷片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地。
“蓝祝平,这是我的书房,你喝着的是我的茶,摔的是我的茶盏,前朝官窑制的。”声调提高。
蓝祝平站起身,略俯下头,眯起眼睛,“谢白锦,你是忘了你书房外头立着的几十人,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就不再会是你的书房。”
“你敢?”
谢白锦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轻飘飘地反问道。
“谢白锦,商队交不交出来?!”蓝祝平往前探去,形成压迫的姿态。
“我问你,你敢不敢?”谢白锦身子向后倒,一张清秀的脸在烛火下显出几分妩媚,淡到极致便是极美。
蓝祝平抬起手,向前轻点,指尖将将触到谢白锦面颊时,谢白锦轻叹道,“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不得不如此。”
一道闪电划过蓝祝平的脑海,他不敢信,她竟然敢。
想说话,却一口气提不上来,停顿半刻,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朝外大吼道,“全杀了!”
下一瞬,两眼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