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谢白锦,当下两眼闪出了泪星。武九立即扭身要跑,随即却被谢白锦的人逮下,五花大绑。
剩下的蓝祝平带来的几十人,被软禁在谢宅。谢白锦写了一封信,叫人急急送去李咏贵的住处,并让底下人带着胡大夫和武九立马出发,赶在信件抵达后,两人能以亲历者的身份解释清楚。
第四日,李咏贵抵达谢宅。
整座宅子内部,以素缟为饰,四处白幔飘飘,廊檐下的白纸灯笼,上书大大的奠字。人人都身穿白衣,腰系麻绳。
李咏贵先去了灵堂。
棺木停放在厅堂中央,绕着棺木一周放着十几盆的大块冰,冒着丝丝白烟,但南沙城这样炎热潮湿的天气,三日后的尸体,难免冒出了臭气,衰败得十分难看。
李咏贵随意看了眼棺木内的尸体,面色如常,随即扫向四周,“阿锦呢。”
他看到了十余人,有的在插香,有的在烧纸,有的在低声啜泣……
红肿着双眼的杨姐,哽咽回道:“阿锦,几日没进食水,刚晕了过去,被人抬回了房。”
听后,李咏贵沉默稍顷,让杨姐退下。
谢白锦身着白色素锦,一条白色锦带高束头发,斜倚在窗前,抬头望外头亮到发白的太阳。
李咏贵抬步进来时,就看到了窗前那道瘦弱的背影,几缕头发被暑风吹起。
这道背影和他记忆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阿锦,是你杀了祝平。”
早已听到脚步声的谢白锦,听到这句话,还是不由收紧了身上的肌肉。
“义父,人人都说你最是偏爱疼我。为什么你的位置不肯留给我?”
她没回头,依旧望着太阳。
李咏贵望着那细瘦的脖颈,只要他想,他能瞬间拧断。
“你没否认,那就是你杀了祝平。”他长叹一口气,“这个位置算什么,我自然是有更好的留给你。”
听到这话,谢白锦的身子移动了,扭身侧头望向李咏贵。
“义父,你在骗我。”
“你当真,就不是在骗你。”
“我很想当真的。但义父,你成不了的。”
谢白锦两手用力撑起,双脚稳稳踩在地面,向前走了几步,正面朝向李咏贵,脸色发青,看来真是几天未进食水的模样。
两膝弯下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再起身,满脸是泪,“义父,阿锦永远不会忘记……”深吸一口气,吞下哽咽声,“你的救命养育之恩。”
李咏贵看到谢白锦跪下之时,眉心骤然凸起,转身向外走去。
但晚了,院外高处一支飞箭直插李咏贵的心口。
他眨眨眼,晃了晃身子,闭紧嘴,向后倒去。
手持重弓的葛存芥,垂下手,随后将弓放倒在一旁,转身飞奔下去。
谢白锦提起桌面的水壶,浇灭手下的熏香。若没有这个能让人身体迟缓的香,葛存芥不可能射中李咏贵。
“谢当家。”葛存芥气喘吁吁立在门口。
她放下水壶,望向葛存芥,“义父因伤心过度,一时气血攻心,没挺过来,跟着阿兄去了。你去通知吴叔叔,后续的事他知道怎么办。”
说话时,谢白锦的双眼干干,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