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向夏茂山,随后回头看向身旁的女官:“这是礼部和钦天监一起拟定的聘礼单子,还有本宫和皇上添置的一些心意,请将军和夫人过目,如果有什么不合规矩或不妥当的地方,请尽管直说。”
早有女官将厚厚一叠用泥金笺写的礼单,恭敬地送到夏茂山和夏夫人面前。
其厚重程度,远远超过了普通亲王娶妃的规格,其中太后和皇帝添的聘礼,更是种类繁多,样样珍贵,充分显示出皇室对这门婚事的无比重视。
夏茂山站起身,双手接过礼单,并没有翻看,而是恭敬地说道:“臣和内子感激不尽,摄政王的心意,臣也知道了,这门婚事,臣……没有异议。”
宋太妃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接着说道:“那日后,夏将军与本宫,可就是亲家了,简兮那孩子,我也是非常喜欢的,文静又聪明,和子川正是好姻缘。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定要和和气气,多多亲近。”
夏夫人笑着说道:“太妃娘娘过奖了,小女年纪还小,以后还需要太后、太妃娘娘多多教导。”
客厅里的气氛到了这时,才算真正缓和下来,带上了结亲该有的和睦喜气。
太后又和夏茂山夫妇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夏简兮的近况,话里话外满是对未来侄媳妇的关心。
易子川一直端正地坐着,除了必要的应答,并不多话。
肋下的伤处因为坐得久了,一阵阵闷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把背挺得笔直,脸色平静,只有当太后和宋太妃提到夏简兮时,眼底才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柔和的光亮。
大约聊了两刻钟,太后见该行的礼已经完成,气氛融洽,便适时地站起身,笑道:“好了,正事办完了,本宫也不多打扰了,夏将军军务繁忙,夏夫人也要打理府里的事,子川,你伤还没好,心意既然已经送到,就随本宫和你母妃回宫去吧,好好休养,才不辜负夏将军和夫人的体谅。”
“臣遵旨。”易子川起身,恭敬地应道,随即再次向夏茂山夫妇行礼,“晚辈告退,将军和夫人请多保重。”
夏茂山和夏夫人将太后、宋太妃和易子川送到府门口。
“一点从江南带来的药材和点心,不成敬意,请太后、太妃娘娘尝尝。”临上轿前,夏夫人悄悄示意身边的嬷嬷,把两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交给太后和宋太妃身边的女官,又将一个稍小的盒子,递给了易子川的随从秦苍。
太后和宋太妃笑着收下了。
车驾仪仗再次启动,离开了夏府。
直到那浩**的队伍消失在街道拐角,夏府门前看热闹的人们才敢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将军府和摄政王府要结亲?”路人看着逐渐远去的车马,忍不住低声问道。
“可不是嘛,摄政王和将军府独女,真真是门当户对!”
“年前,这位小姐不是才跟永安王世子退了亲,如今倒是攀上更高的高枝了!”
“攀什么高枝!我娘家的嫂子的哥哥的妹夫在摄政王府做工,可是同我说了,这门婚事,是那摄政王求来的,他为了求娶这位夏小姐,可是宁可做那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你胡咧咧什么,那可是摄政王!”
“我骗你做什么,敢不敢跟我做赌……”
“赌就赌!“
太后和太妃亲自来下聘,这是何等的荣耀和重视!
回去的马车上,易子川靠着车壁,闭上眼睛,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一直紧抿的嘴角却稍稍放松了一些。
宋太妃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过柔软的毯子替他盖上,低声道:“这下子,总算是定下来了,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就等着做你的新郎官吧。”
易子川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聘礼已下,名分已定。
接下来,就是安心等待好日子,迎接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