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伸手想去帮他将有些歪斜的外袍理一理,或是脱掉靴子让他躺得舒服些,指尖刚触到他滚烫的衣襟,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脸上阵阵发热。
“小姐!”时薇看在眼里,抿嘴忍下笑意,飞快地说道,“王爷醉得厉害,光躺着怕是不行,奴婢这就去厨下,让他们赶紧煮一碗浓浓的醒酒汤来!再打些热水!”
时薇说完,不等夏简兮回应,便像只灵巧的燕子般,转身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时薇,灯……”夏简兮下意识地唤道,想让她至少把内室的灯点得更亮些。
“奴婢省得,马上叫人送灯来!”时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促狭,紧接着,便是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时薇不仅自己跑了,还……还把门关上了?
甚至没来得及多点两盏灯!
夏简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脸颊更烫了。
她环顾四周,只有外间桌上一盏烛台,和透过雕花窗棂,勉强映进来的一抹廊下灯笼的昏黄光晕。
昏暗中,易子川身上散发出的酒气混合着他自身清冽的气息,变得更加明晰,萦绕在鼻尖。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还有他因为醉酒而偏高的体温,似乎将这一小片空气都蒸得暖融起来,甚至有些……燥热。
夏简兮站在床边,有些无措。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退出去,或者至少打开房门,让空气流通些。可目光落在榻上那人紧蹙的眉心和因为不适而微微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脚步又像被钉住了。
他看起来……很不舒服。
犹豫再三,她还是挪近了半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仔细看他。
他仰面躺着,外袍有些凌乱地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领口,那领口似乎也被他无意识地扯松了些,露出一小截线条明晰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嘴唇有些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比平日更深的颜色。
夏简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身去桌边倒杯水,就在这个时候,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易子川大约是觉得热,又或是衣袍束缚得不舒服,无意识地抬手,胡乱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将领口扯得更开,露出更多肌肤,喉结也随着吞咽的动作,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吟。
夏简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按住他胡乱动作的手,以免他伤到自己或是扯坏了衣裳。
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手背,便被他反手一把握住。
“唔……”他像是抓住了一块沁凉的玉石,在燥热难耐的混沌中寻到一丝慰藉,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将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夏简兮整个人僵住了。
手背上传来他掌心骇人的热度,以及因为醉酒而变得格外清晰的掌纹触感。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即使是在意识模糊中,也轻易将她纤细的手腕圈住,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易……易子川?”她试着轻轻抽了抽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回应,只是握着她的手,贴在额上,眉头似乎因这抹凉意而舒展了些许,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些,但嘴唇依旧无意识地翕动着,像是在忍受某种不适。
夏简兮不敢再用力挣扎,怕惊醒他,或是让他更难受。
她就这么僵硬地半弯着腰,站在榻边,一只手被他紧紧攥着,贴在他滚烫的额前。
幽暗的光线里,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听到他逐渐均匀些的呼吸,感受到掌心下皮肤的热度,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一点点流逝,炭火偶尔噼啪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