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前世嫁过人,生过孩子,骨子里早就不是那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女,此刻易子川的状态,以及那杯她也喝了大半的合卺酒……她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一丝慌乱猝不及防地掠过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那目光炙烤着的不安与悸动。
她下意识地起身,慌乱的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坚硬的桌腿。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点火星,溅入了滚油。
易子川动了。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繁复的亲王吉服的外袍。
动作有些急躁,甚至带着点粗暴,指尖因那股无处宣泄的热力而微颤。
镶嵌着宝玉的腰带扣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正红色的外袍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里面同样是大红底色、绣着暗纹的中衣。
领口不知是之前扯开的,还是此刻又被他自己弄松了,敞得更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简兮才发现,他的皮肤上似乎也染了一层薄红,此时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脚步并不快,甚至有些沉滞,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
那股混合着酒气和檀香,特属于易子川,随着他的逼近,扑面而来,几乎让夏简兮窒息。
她背脊绷得笔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再次后退。
只是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愫,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得耳膜生疼。
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体温。
易子川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他比她高出许多,这般近的距离,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易子川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更添几分不羁的凌乱,他伸出那只滚烫的手,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触上她的脸颊。
夏简兮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却没有躲开。
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颤动的睫毛,到挺秀的鼻梁,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抿着的、嫣红的唇瓣上。
“简兮……”易子川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气息滚烫,拂过她的面颊,“那酒……”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觉得无需再言。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克制,都在那杯加了料的合卺酒下肚时,土崩瓦解。
此刻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她单薄的肩头,掌心的热度,隔着层层嫁衣,依旧烫得夏简兮肌肤发麻。
红烛高烧,映着两人贴近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摇晃的、紧密交叠的阴影。
最后一层属于礼仪与理智的藩篱,在那杯特制的合卺酒催化下,于无声处,彻底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