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牵动了身体的痛楚,动作瞬间僵住。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余温犹在,但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已然淡去,只余满床被褥间那股暖香与昨夜留下的甜腻旖旎之息,丝丝缕缕,缠绕鼻端。
夏简兮偏过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尚且残留着他体温的枕间,心跳如擂鼓。
窗棂上,那对红艳艳的“囍”字剪纸,在愈发透亮的晨光里,轮廓清晰得近乎灼眼。
怔忪间,夏简兮的目光落在外头的日光上,突然想起,今日要进宫谢恩,这是大事,万不能迟了规矩
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锦被滑落,肩颈处几点未曾遮掩的淡红痕迹,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她瞥见,又是一阵脸热心跳,慌忙拉高被子裹紧自己,定了定神,才轻声朝着门外唤道:“时薇?听晚?”
门外廊下,正屏息静候的时薇与听晚闻声,几乎是同时精神一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总算醒了”的意味,以及一丝松口气的庆幸。
毕竟,若是小姐再不醒,她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王爷虽发了话让等着,可到底是入宫的要紧事,也不好一直耽搁。
“小姐,我们进来了。”时薇扬声应了,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得了里面一声几不可闻的“嗯”后,两人方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侧身而入,随即又迅速将门掩好,生怕灌进一丝冷风。
室内暖香更浓,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让两个未经人事的丫鬟面上也微微发热。
她们低着头,捧着铜盆巾帕与那套华服,快步走到床前,先将东西在旁边的矮几上放下。
听晚麻利地转身去将窗棂推开半扇,引入些清冽晨风,吹散些许过于甜腻的空气。
时薇则已走到床边,撩开一层纱帐,挂上金钩。
“什么时辰了?”夏简兮看向时薇,轻声问道。
“已经是巳时了!”时薇的目光落在夏简兮露出的半张绯红脸庞上,声音愈发柔和,“不过,是王爷先前特意吩咐过,让您多歇会儿,我们这才没来叫你……”
夏简兮借着她的力道坐起,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只着单薄寝衣的身子,以及脖颈间未能被寝衣完全遮掩的痕迹。
时薇与听晚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俱是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动作却更加轻柔小心。
“王爷何时起的?”夏简兮任由她们伺候着披上外衫,声音低低地问,目光有些飘忽,不太敢看两个贴身丫鬟的眼睛。
“王爷起得可早了!”听晚一边拧着温热的帕子递过来,一边快言快语地接道,“我们过来时,王爷已在院中的梧桐树下站了好一会儿了,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还特意吩咐不让吵醒你。”
听晚说着,脸上露出些促狭又替自家小姐高兴的笑意,“王爷还说,若有人问起,便说是他吃多了酒起不来,推迟了入宫的时辰。”
夏简兮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氤氲着,稍稍缓解了面颊的烫意,也掩去了她眼底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
是了,这倒像是他会做的事。
时薇手脚利落地开始为她更衣。
那套进宫谢恩的礼服繁复层叠,以正红为底,用金线银线绣着鸾凤和鸣、牡丹富贵的纹样,华丽庄重,却也沉重非常。
听晚则转到她身后,开始为她梳理那一头如云青丝。昨夜的发髻早已松散,如瀑长发披散下来,发间似乎还残留着些许酒气与暖香,以及被反复揉捻后的微卷。
梳子滑过发丝,听晚的动作轻柔,口中却忍不住带着新奇与感慨,低声道:“小姐,您这头发,好像比往日更润泽了些似的。”
听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只隐约觉得,自家小姐一夜之间,仿佛哪里不同了,就像一枚精心呵护的花苞,经了一夜春风雨露,悄无声息地绽开了最柔软娇嫩的内芯,散发出一种以往没有的、属于女人的妩媚风致。
夏简兮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容颜,听着听晚无心的话语,脸颊又是一热。
镜中人眉眼间残留着倦意,但眼波流转间,确实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丝难以描绘的、初经人事后的慵懒与艳色。
她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
这时,一直守在门外未曾进来的蔡嬷嬷,隔着门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小姐,老奴已命人备好了早膳,是些清淡温补的粥点,王爷在前厅稍候,吩咐说,请您梳妆妥当后先用些,垫垫肚子再一同出发。宫里的时辰,王爷已心中有数,请您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