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夏茂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北狄破了云州。”
易子川的呼吸一滞。
云州。
那是北境第一道防线,城池坚固,守军八千,守将段成风是他当年在西北时带过的兵,勇猛善战,绝不是轻易能攻破的人。
夏茂山闭了闭眼,那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深。
“守着云州的段成风也死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城破之后被俘,狄人当着三军的面,把他剥皮楦草……首级挂在城楼上示众。”
易子川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眼前似有金星乱迸。
不,不是死了,是被人活活剥皮,被人把尸体做成草人,被人把首级挂在城楼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朔州丢了。”夏茂山的声音像在念一份讣告,干涩,空洞,没有一丝生气,“如今应州也丢了,三城俱失,狄骑已至雁门关外。”
易子川一动不动地站着,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三城俱失。
雁门关外。
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雁门关一破,并州门户洞开,狄骑三日之内便可兵临太原城下。
太原若失,整个河东道便再无险可守,北狄铁骑可以沿着汾河谷地一路南下,直抵黄河岸边。
黄河对岸,就是汴京。
“怎么会这么快?”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上月才接到边报,说北狄各部还在内斗,今岁入冬前绝无南侵之力,云、朔、应三州守军两万有余,就算北狄倾巢来攻,也当支撑半个月以待援军……”
夏茂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泪水,满是说不出的悔恨与愤怒。
“因为有人泄了边防图。”
易子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北狄此番南下,绕开了云州正面。”夏茂山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慢慢割着,“他们走的是西陉关那条废弃了二十年的山道,那条道狭窄险峻,本不足以大军通行,可他们分兵三千,轻装简从,一夜之间翻山而过,从背后攻破了云州。”
西陉关。
废弃的山道。
易子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那条道他知道,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自从朝廷在云州正面修筑了新的关隘,那条道便废弃了,连地图上都只标注了一个模糊的位置。
若非有详尽的山川地理图,绝不可能被北狄人利用。
而那份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