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人带信,原路返回。
易子川让那人带的话很简单:自己媳妇怀着孩子,没那个功夫。朝中的事,陛下自己看着办。办砸了也不怕,谁还没办砸过几件事?
皇帝看着那被退回来的信,再看看那个灰头土脸的内侍,气得在殿里转了好几圈。
“朕是他侄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就不管朕了?”
内侍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帝又转了几圈,忽然停下。
“……皇婶的身子还好吗?”
内侍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说:“回陛下,奴才听说……王妃一切都好。”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
“下去吧。”
他走到御案前,坐下,看着那堆成山的奏折,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
不管就不管吧。
皇婶的身子要紧。
春去秋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夏简兮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易子川的心也一天天提起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坐着他守在旁边,她躺着他坐在床沿。夏简兮有时候嫌他烦,赶他出去,他就出去转一圈,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端着汤,端着点心,端着各种他觉得她需要的东西。
外祖父看着这情景,捋着胡子直笑。
“这小子,”他跟老妻说,“比我还紧张。”
老妻笑着点头,眼里带着欣慰。
她这外孙女婿,选对了。
到了深秋,瓜熟蒂落的时候到了。
那天是个阴天,天上飘着细细的雨丝,院子里桂花落了一地,香气湿漉漉的。夏简兮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到了午时,阵痛开始了。
产婆早就请好了,住在府里待命。丫鬟们进进出出,端热水,拿帕子,熬汤药,忙得脚不沾地。夏简兮被扶进产房,躺在**,阵痛一阵一阵袭来,越来越密,越来越疼。
易子川被拦在产房外面。
“王爷,产房血腥,您不能进……”
“让开。”
“王爷,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让开!”
他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他听见里面传来夏简兮压抑的呻吟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坐立不安,扎得他脸色发白。
“简兮……”他隔着门喊,“简兮,我在这儿……”
里面传来夏简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别进来……我没事……”
可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听得易子川心都碎了。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每一刻都是煎熬。易子川在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把那一片地砖都快磨出印子来了。他一会儿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一会儿又退回来搓着手,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里面夏简兮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惨。易子川的脸色越来越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