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他真这么说?”
“真的。”
易子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翻过身,把她揽进怀里。
夏简兮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易子川。”
“嗯。”
“你是吃醋了吧?”
“……没有。”
“还说没有?”
易子川不说话了。
夏简兮笑出声来,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傻不傻?跟儿子吃醋。”
易子川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闷声说:“谁让他天天粘着你。”
夏简兮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往后,”她轻声说,“白天让他粘,晚上归你。”
易子川愣了一下,随即把她搂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柔柔的,亮亮的。
远处,易谦在隔壁屋里翻了个身,抱着他娘给做的小布老虎,嘟囔了一句梦话。
“娘……爹坏……”
夜,还长着呢。
日子过得飞快,像归宁园外那条小河里的水,悄没声儿地流着,一转眼就流过了好几个春秋。
易谦在书院里读了三年书,从一个抱着娘亲大腿哭鼻子的小娃娃,长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小少年。他七岁那年生辰,易子川亲自去书院接他回家。马车走到半路,易谦忽然掀开车帘,指着外头喊:“爹,你看!”
易子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官道旁的田野里,一群农人正弯着腰插秧。正是春末夏初的时节,水田里亮汪汪的,倒映着天光云影,那些农人赤着脚踩在水里,一边插秧一边说说笑笑。
“爹,”易谦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教过一首诗,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说的就是这个吧?”
易子川愣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三年了,这小子长高了,晒黑了,说话做事都像个小大人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小时候那样,亮亮的,干干净净的。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嗯,就是这个。”
易谦被揉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又趴回车窗边,继续看那些农人插秧。
易子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其实这小子,也没那么可恶。
可这话,他打死也不会说出来。
念念比弟弟大两岁,今年九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