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命运的玩笑
“你啊,”
沈芝瑶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在意的都死死记在心上,不在意的,半点都进不了你的眼,也进不了你的心。”
“那时候咱爸还在,不是收了几个学生吗?其中就有许长安。”
沈芝瑶回忆着,
“咱爸可喜欢许长安了,天天夸他聪明,说他是个读书的料,还经常给他开小灶。你也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听他讲那些之乎者也。”
“陆振东那时候经常来找你出去玩,掏鸟窝、下河摸鱼什么的,你呢?十次有八次都不搭理人家。”
“就因为这个,陆振东跟许长安简直就像仇人一样,见面就掐。”
说到这里,沈青梧才恍然间回忆起往昔的一些模糊片段。
是啊,那时候,她们的父亲还在。
父亲是第一批响应号召下乡的知青,后来与母亲在牛头村相识结婚,便留了下来。
然而,对于父亲的过去,她们姐妹俩知之甚少。
只知道他似乎有着她们一无所知的家庭背景和未竟的梦想与抱负。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在一个深夜,父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从此杳无音讯。
村里人都说,父亲之所以会走,是因为母亲没能给他生个儿子,让他断了香火。
但沈青梧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父亲的离开,似乎带着一种决绝和无奈,更像是一种逃离。
从沈青梧记事起,父亲脸上的笑容,似乎只在教导那些他认为有出息的孩子读书时才会展露。
而这其中,最受父亲器重的,便是许长安。
听说许长安从小就聪明过人,被誉为“神童”。
父亲不辞辛劳,大老远从牛头村跑到下河村,亲自将许长安接到身边教导,不仅分文不取,反而还管他吃住,视若己出。
沈青梧不禁感慨,这么算来,她和许长安的这段孽缘,竟是从那么早就埋下了伏笔。
而陆振东,则是被他母亲硬塞到牛头村奶奶家的。
他天性不喜读书,只喜欢舞枪弄棒,或者跑到山里野,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一身的泥猴样。
这样的孩子,自然是入不了她父亲的眼的。
那时的自己,也不知到底是真心喜欢读书,还是潜意识里为了讨好父亲,每天也随着许长安那几个父亲眼中的“好学生”,跟在父亲身边摇头晃脑地念书。
对于经常来找她玩的陆振东,她也确实如妹妹所说,时常视而不见,甚至会因为他打扰了自己“学习”而心生不悦。
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过往里,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情愫。
而那个在她印象中一直有些顽劣、不务正业的少年,竟然默默地……喜欢了她那么久?
沈青梧的心,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震惊,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更为复杂的情绪。
夜色越来越深,沈青梧躺在**,久久无法平静。
沈芝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匣子,那些曾经模糊不清的片段,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她不小心掉进村口的池塘,是陆振东第一个跳下去把她捞上来的。
当时她吓得浑身发抖,只顾着哭,甚至没看清救她的人是谁。
后来听大人说起,才知道是陆振东。
她也只是在母亲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去道了声谢。
她想起,有一次她和村里的小伙伴去山上采野果,结果迷了路,天都快黑了还没回家。
是陆振东带着村里的几个半大孩子,举着火把,在山里找到了吓得缩成一团的她们。
当时她只觉得狼狈,甚至有些迁怒于带头“探险”的陆振东,觉得是他害她们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