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刚刚整理完今天的医案,回到小院,一阵极其微弱、近乎于幻觉的刮擦声,从紧闭的后院门传来。
不是敲门,更像是有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门板上无力地抓挠。
她心头一紧,立刻放轻了脚步。
透过门缝,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没有犹豫,迅速拉开门栓。
门外,一道高大的身影“砰”的一声,像一堵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墙,直直地朝着她倒了下来。
“陆振东!”
沈青梧惊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将他扶住。
男人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额头上满是冷汗,那件深色的外套已经被什么东西浸透,黏腻湿冷,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
他紧闭着双眼,嘴唇干裂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敢耽搁,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弄进了自己房间,反手死死锁上了门。
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沈青梧迅速解开他的外套。
只一眼,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胸口和腹部原本正在愈合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迸裂,渗出的血染红了里面的衬衣,因为长时间的奔波和挣扎,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肿和感染迹象。
高烧,就是因此而起。
这个不要命的男人!
沈青梧心头涌上一股又气又怕的怒火,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甚至来不及叫醒母亲和妹妹,立刻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银针、纱布和伤药。
她剪开他被血黏住的衬衣,端来温盐水,用干净的棉布一点一点地为他清洗迸裂的伤口。
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无意识地颤抖,眉头紧紧地拧成一个疙瘩。
在剧痛和药物的刺激下,陆振东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失去了焦点,在房间里茫然地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青梧焦急的脸上。
“青梧……”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急切,
“他们……想灭口……不能被找到……快……”
说完这句,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