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章……好!”
温庭轩眼前一亮,茅塞顿开,立刻在纸上写下了这两个字。
深夜里,两人并肩坐在桌前。
那份紧张的策划中,不知不觉已经融入了温水、纸巾、和一盏灯的默契。
温庭轩伏在桌案上,正全神贯注地书写着那封即将公之于众的公开信。
他坐姿挺拔,姿态儒雅,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划过,留下一个个清隽而有力的字迹。
白炽灯的光晕柔和地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
他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书卷气,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宁静而可靠。
沈青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中,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她的目光从他流畅的书写,落到他专注的神情上,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陆振东带给她的截然不同。
陆振东的存在,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是充满力量的、足以抵御一切风暴的原始安全感。
而温庭轩,他带来的则是一种基于精神共鸣的欣赏与信赖,是智慧与智慧的碰撞,是两个独立灵魂在同一频率上的共振。
他让她相信,再复杂的困局,也能用理性和知识找到破解之道。
而此刻,更严峻的难题正横亘在他们面前。
“质检会可以证明我们的卫生,”
沈青梧依旧眉头不展,
“但无法解释王科长他们查封的那些马钱子。‘私藏剧毒药材’,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安和堂就永无翻身之日。”
“所以,”
温庭轩点点头,
“没错,所以,我们不办质检会,我们办一场‘公开听证会’!把他们所有的指控,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彻底驳倒!”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第二天,姜老板立即发动人脉,广发“英雄帖”——
不仅邀请了街坊四邻,更郑重地向卫生局、工商局,甚至街道办的领导发出了邀请函,信中言辞恳切,只说“安和堂愿在公众监督下,澄清误会,以正视听”。
而沈青梧和温庭轩,则加班加点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没有排练说辞,而是在整理如山的“证据”。
一张张泛黄的药方,一本本记录详实的进药台账,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每一克马钱子的购入日期和来源。
温庭轩帮她把这些材料分门别类,用大头针钉在木板上,做成了最原始却最有力的“证据墙”。
这一天上午,安和堂的小院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科长带着工商局的人如约而至,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卫生局的李副局长也板着脸坐在了最前排,他今天来,就是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个体户一个明确的说法。
“沈大夫,”
王科长先发制人,声音洪亮,
“你搞这么大阵仗是什么意思?我们依法查封你私藏的剧毒药材马钱子,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吗?”
沈青梧没有慌乱,她平静地走上前,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领导,各位街坊,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狡辩,而是为了澄清。”
她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工商局的同志指控我安和堂三件事:药材来路不明、制药环境不洁、私藏剧毒害人。今天,我们就一件一件地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