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请问王科长,我安和堂,究竟是在‘制药’,还是在‘制毒’?”
然而,王科长却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道,
“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你这是不是在演戏?反正这东西就是毒药,谁敢吃?你敢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沈青梧身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梧迎着所有质疑的目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反而带着一抹决然的光彩。
“你问我敢不敢?”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力,
“中医用药,讲究的是‘胆大心细’。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炮制的药,我又怎么敢把它用在病人身上?”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青梧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
她没有去拿那一整颗炮制好的马钱子,而是取来一架小巧而精密的戥子,又拿来一套小巧的研钵。
她夹起一颗炮制好的马钱子放入研钵,亲手将其缓缓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充满了仪式感。
然后,她用戥子,极其精准地称量出了仅仅一分(约等于0。3克)的药粉。
那一点点灰褐色的粉末,在秤盘上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大家看清楚,”
她举起秤杆,让最前排的李副局长和王科长都能看清,
“这,就是入药的安全剂量。多一毫,是毒;少一毫,则无效。这,就是中医的严谨。”
说完,她将那“一分”药粉倒入一杯温水中,轻轻摇匀,然后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仰起头,将那杯“毒药”一饮而尽。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仿佛一声惊雷。
王科长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已经预见了沈青梧口吐白沫倒地的惨状。
李副局长的手也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沈青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眼神清亮。
她甚至还平静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怎么样?”
她看着王科长,淡淡地问,
“需要我再等一会儿吗?”
就在这时,温庭轩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用他那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充满说服力的声音解释道,
“各位,沈大夫刚才服用的,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在药理学上被称为‘治疗窗’的安全剂量!”
“在这个剂量内,马钱子中的生物碱只会对神经末梢产生积极的治疗作用,而其毒性则完全被人体代谢机制所抑制。”
“这并非什么江湖戏法,而是精准的剂量科学!沈大夫用自己的身体,为我们上了一堂最生动的药理课!”
温庭轩的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王科长最后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