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个角度很关键。”
他语气里是公事公办的赞许,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这个文质彬彬的科研工作者,确实总能找到最致命的攻击角度。
“双管齐下,”
陆振东迅速接过话头,不让气氛有任何停顿,
“温庭轩,你负责联系省里的纪委。我来联系市局,我有一个绝对信得过的老战友,现在是市局刑侦队的副队长。而这个‘诱饵’……”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老板身上。
姜老板心领神会,
“我来当!我这个‘港商’,正好要‘离境’,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太危险了。”
沈青梧立刻反对,眼中满是担忧。
姜老板却笑了,摆手道,
“沈大夫,跟蛀虫作斗争,哪有不危险的?放心。”
计划的核心就此敲定。
一个由陆振东指挥,温庭轩提供智力支持,姜老板扮演诱饵,冯志远负责外围的作战小组正式成立。
而沈青梧,则是这个小组中传递信息、协调各方的中枢神经。
在后续敲定交易地点、时间和说辞的细节讨论中,沈青梧和温庭轩的交流明显多了起来。
一个提出设想,另一个立刻就能补充漏洞,两人一问一答,默契十足。
陆振东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粗糙的木箱上敲击着。
他看着并肩讨论的两人,灯光下,他们看上去是如此的般配,那种知识分子之间无需多言的共鸣,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攥了攥拳,将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了下去,强迫自己聚焦于计划本身。
两天后,一个消息通过姜老板的渠道,精准地传到了许长平的耳朵里——
那位香港来的大老板即将返回香港,手头有一大笔现金急于脱手,愿意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一批“干净”的紧俏货。
许长平欣喜若狂,立刻向龚主任作了汇报。
面对这块即将飞走的肥肉,龚主任的贪婪战胜了多疑。
但他还是留了一手,坚持在自己的地盘——红砖窑厂交易。
姜老板这边却传回了更“真实”的消息,
“我老板为人极其迷信,找大师算过,说那个窑厂煞气太重,破财。他坚决不去。他指定了城东废弃的3号码头,那里开阔,方便验货,也方便他‘水路’撤离。如果不同意,这笔买卖就拉倒。”
这个理由荒诞又真实,完美地符合了一个迷信商人的形象。
龚主任和许长平商议后,最终还是同意了。
3号码头虽然开阔,但他们可以多带人手,自认为万无一失。
决战的夜晚,终于来临。
江风萧瑟,乌云蔽月。
废弃的3号码头一片死寂,只有江水拍打着水泥岸基,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辆解放卡车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驶入码头,车灯划破了黑暗。
许长平从驾驶室跳下,身后跟着六七个彪悍的汉子。
在不远处的暗影里,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然熄火,龚主任坐在后座,像一条毒蛇,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