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瑶则成了炮制和研磨车间的“技术总监”,操作着轰隆作响的机器,将母亲和姐姐的梦想一点点变为现实。
而沈青梧,则坐镇着整个制药部的核心——西厢房的“品控与包装室”。
安和堂制药部目前主打两款拳头产:
一款是大众化的“安和堂清感散”,疗效显著,物美价廉,已经成了江川市家家户户的常备药,订单稳定。
而另一款,则是真正让安和堂一战成名,如今订单火爆到需要排队预约的王牌产品——“安和堂镇痛散”。
这正是当初在听证会上,沈青梧“以身试药”的那款含有炮制马钱子的特效药散。
它对于风湿顽疾、关节剧痛有着惊人的疗效,填补了市场上的一大空白。
许多饱受老寒腿、关节炎折磨的老工人、老干部,在用过之后都赞不绝口,口碑效应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传遍了全市乃至周边的县镇。
这天傍晚,沈青梧刚核对完最后一批货,正拿着算盘,在账本上计算着这个月的盈利。
看着那一串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数字,她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沈百川。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对草药最初的认知,就来自于父亲宽厚的手掌牵着年幼的她,在山野间辨认植物。
只是,在她和妹妹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突然失踪了,从此杳无音信。
母亲说他去很远的地方行医了,但沈青梧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她成了一名医生,她想,如果父亲能看到安和堂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为她感到骄傲吧。
“又在想心事?看你,账算着算着都能发呆。”
陆振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是刚冲好的、热气腾腾的麦ru精。
他自然地将缸子放在沈青梧手边,自己则拿起桌上的订单粗略地翻看着,眉头微微一挑,
“哟,镇痛散的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看来咱们的王牌产品供不应求啊。”
“嗯,药效好,回头客就多。”
沈青梧喝了一口香甜的麦ru精,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专注看着订单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是生意上最默契的伙伴,也是生活中最亲近的战友,他几乎做了能做的一切,却再也没再提过别的。
陆振东放下订单,目光与她相接,笑了笑,“辛苦了,沈大夫。”
“你也辛苦了,陆经理。”沈青梧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陆振东的笑容背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冯志远白天从外地邮来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信息量巨大:
“东哥,温的背景干净,履历无懈可击,查不出问题。但你让我查的另一个人,有了惊人的发现。”
“‘沈百川’,曾是京市科学院的风云人物,十五年前因一桩案件被除名,后下落不明,档案全无。蹊跷的是,他正是温庭轩的导师。”
陆振东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正享受着片刻安宁的沈青梧,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而幽深。
他现在终于确定自己的猜测——
为什么温庭轩要费尽心机接近沈青梧,为什么他会对安和堂的药方如此感兴趣。
这风平浪静的日子之下,正有一个来自于十五年前的巨大谜团,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正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靠近。
而旋涡的中心,就是沈青梧失踪的父亲——沈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