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沈青梧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在安和堂门口与温庭轩汇合。
她回头对家人挥了挥手,便毫不犹豫地跟着温庭轩,踏上了前往西南的旅途。
三天后,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江川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一辆满载货物的解放卡车缓缓驶入安和堂的后院,陆振东跳下驾驶室,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这次去邻省送货非常顺利,又签下了一笔大订单。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步走进屋里,想第一时间和沈青梧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只看到了正在哄小满吃饭的李桂香。
“青梧呢?”他随口问道。
李桂香头也不抬地回答,
“青梧啊?她出远门了,跟小温同志一起去西南采药去了,说是研究所特地邀请的,当什么顾问,得去个十天半个月呢。”
陆振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断。
西南……温庭轩……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旋转、碰撞,最后汇成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念头。
他派冯志远费尽心力去查探的、可能藏着惊天秘密的地方,她竟然……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跟着那个他怀疑了千百遍的男人,一起去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愤怒,如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把他捧在手心,想要为她隔绝一切风雨的软肋,亲手……
送进了最危险的陷阱里。
陆振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
那股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的寒意,是恐惧。
而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是混杂着无力感的滔天怒火。
“去哪儿了?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坐的什么车?”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李桂香,把正在给小满喂饭的李桂香都吓了一跳。
“你……你这孩子,怎么了?”
李桂香看着他煞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不安,
“就……就坐公共汽车去火车站,再坐火车去西南呗。还能怎么走?”
火车……
陆振东的心猛地一沉。
火车一旦开动,就是千里之外,再想追就难如登天了。
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就冲了出去,留下满屋子错愕的人。
他跳上驾驶室,甚至来不及将车开进院子,就直接发动了卡车,调转车头,朝着江川市唯一那个能打长途电话的邮电局疾驰而去。
车轮卷起漫天尘土,他的心比这尘土还要乱。
他不能告诉李桂香她们真相,不能让她们跟着担惊受怕。
他只能自己去扛,自己去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冯志远!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