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他的眼神深邃、复杂,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狠厉与杀伐之气,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后怕。
他走到她的面前,站定,抬起手,用那粗糙的、还带着硝烟味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颊上沾染的泥土。
沈青梧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此刻却无比真实的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是幻觉吗?
一定……是幻觉吧。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梦呓。
“陆……振……东?”
陆振东没有立刻回应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光头男人身上,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沈青梧的耳中,沙哑、紧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怒火。
“你就这么着急送死吗?”
光头男人被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陆振东缓缓抬起脚,一脚将那支冲锋枪踢到了冯志远身边,然后才转过身,快步走到沈青梧面前。
他没有拥抱,没有安慰。
他只是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拂去她脸颊上刚才被惊吓出的冷汗,然后从上到下,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仔仔细細地将她检查了一遍。
确认她毫发无伤后,他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稍稍松开。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沈青梧的脸上,缓缓移到她身旁,那个同样看着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金属盒子的温庭轩身上时,他眼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带着强烈攻击性的敌意。
“温庭轩。”
陆振东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一个沈百川的学生。”
这句开场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敌意,瞬间让现场的气氛比刚才匪徒在时还要紧张。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温庭轩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目光如刀,直直地剜着他,也剜向他怀里的金属盒子。
“处心积虑地接近她,把她骗到这个绝地,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陆振东的语气冰冷刺骨,
“你终于肯露出你的真面目了。”